光眩目。薰君召唤那值宿人出来,叫他打开八亲王生前所居西室,入内休息。此时两女公子正住在中央正厅的佛堂里,离薰君所居太近,似觉不宜,便准备回自己房间去。她们虽然悄悄地行动,但因相去甚近,这边自然听到声音。
薰君情不自禁了。他曾看到此西室与正厅之间所设纸门的一端,装锁的地方有一小孔,便把遮住纸门的屏风拉开,向孔中窥探。岂知洞孔的那边立着一架帷屏,把洞孔挡住。薰君心甚懊丧,想离去了。正在此时,一阵风来,把朝外的帘子吹起。
有一个侍女叫道:“外面望进来都看见了!把帷屏推出去挡住帘子吧。”薰君想道:“这办法好笨啊!”心中很高兴,再向孔中窥视,但见高的帷屏、矮的帷屏都已推在佛堂面前的帘子旁边。和这纸门相对的一边的纸门开着,她们正从开着的纸门里走向那边的房间去。
首先看见一人[18]走出来,从帷屏的垂布隙间向外窥视。——薰君的随从人等正在佛堂外面闲步纳凉。她身穿一件深灰色单衫,系着一条萱草色裙子。那深灰色被萱草色一衬托,显得异样美观,反而鲜艳夺目。这大约是与穿的人的体态有关吧。
她肩上随意挂着吊带,手持念珠,隐在衣袖之中。身材苗条,姿态绰约。头发长垂,比衣裾略高,发端一丝不乱,光彩浓艳,非常美丽。薰君望见她的侧影,觉得异常可爱。他以前曾经隐约窥见明石皇后所生大公主的姿色,此时觉得这女公子的艳丽、温柔、优雅之相,正和大公主相似,心中赞叹不置。
后来又有一人膝行而出,说道:“那边的纸门外面窥得见呢!”可见此人用心周到,毫不疏忽,其人品甚可敬爱。她的头面和垂发似比前者高超而优雅。有几个无心无思的青年侍女答道:“那边的纸门外面立着屏风,客人不会马上就窥见的。
”后来的女公子又说:“如果被他窥见了,真难为情。”她不放心,又膝行而入,那风度越发高雅了。她身穿黑色夹衫,颜色与前一人同样,但姿态比前一人更加温柔妩媚,令人不胜怜爱。她的头发大约稍有脱落,故末端略疏,颜色是色中最宝贵的翡翠色,一绺绺齐齐整整,非常美丽。
她一手拿着一册写在紫色纸上的经文,手指比前一人纤细,可知身体是瘦削的。站着的那位女公子也来到门口,不知为了何事,向这边望望,嫣然一笑,非常娇媚。[1] 本回继前回之后,写次年薰君二十三岁二月至二十四岁夏天之事。
[2] 初濑是奈良县一市镇,其地有古刹。[3] 喜撰法师诗云:“庵在京东南,地名宇治山。人言是忧世,我独居之安。”见《古今和歌集》。“宇治”和“忧世”在日语中发音相同。[4] 即最初的头中将,源氏的妻舅。
[5] 催马乐《樱人》歌词见第333页注。壹越相当于中国的黄钟,是十二律的第一音,犹西乐的C调。[6] 古歌:“我来采堇春郊上,为爱春郊宿一宵。”见《万叶集》。[7] 此句亦引自古歌,但出处不明。[8] 《大树紧那罗经》云:“香山大树紧那罗于佛前弹琉璃琴,奏八万四千音乐。
迦叶尊者忘威仪而起出。”迦叶尊者是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9] 每年七月下旬,宫中举行相扑竞赛,赐群臣宴。[10] 古歌:“丧服破绽垂线缕,条条好把泪珠穿。”见《古今和歌集》。[11] 丧中用品,皆染黑色。
[12] 古歌:“龙田川水浊如此,恐是神南堤岸崩。”见《古今和歌集》。神南是地名。[13] 意思是:我来玉成匂亲王与你妹妹之事,但先要玉成我与你之事。[14] 古歌:“孤客无依投树下,岂知树老叶飘零。
”见《古今和歌集》。[15] 古歌:“居士修行处,山中柯树根。棱棱难坐卧,安得似香衾?”见《宇津保物语》。本回题名据此。[16] 此时薰君二十四岁。[17] 夕雾之女是源氏之孙女,匂亲王是源氏之外孙。
二人是姑表兄妹。[18] 此人是二女公子。后来的是大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