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别处定亲了。我是专为贵府利益而前来说亲的。”此人信口开河,说了一大套甜言蜜语。常陆守原是个非常鄙俗的田舍翁,满面笑容地听他说罢,然后答道:“目下收入尚少之话,全然不须谈及。只要我生存在世,一定全力照顾,不要说捧在掌上,捧到头顶上我也乐意,哪里会叫他感到缺乏呢?
即使我中途死去,不能照顾到底,我所留下来的宝物和各处领地庄园,全归此女所有,无人敢来争夺。我家虽有许多子女,但此女从小就是我所特别疼爱的。但得少将真心爱护她,即使他要使尽珍珠宝贝去求取大臣之位,我也能供应无缺。
当今皇上如此看得起他,我做他的后援人可保无虑了。这件亲事,为少将计,为小女计,都是幸福之事。你说对么?”媒人听见常陆守说得兴高采烈,非常欢喜,也不把此事告诉他妹妹,也不到浮舟母女处告辞,立刻赴少将邸内去了。
媒人觉得常陆守这一番话实在诚恳可喜,便如实转告左近少将。少将觉得有些鄙俗,然而并不讨厌,微笑着听媒人讲。听到“使尽珍珠宝贝去求取大臣之位”的话,觉得太过分了,有些刺耳。他听完之后踌躇起来,说道:“那么你有没有把这情况告诉夫人?
她对此事一向非常热心,如今我背了约,深恐有人讥评我反复无常、蛮不讲理,如是奈何?”媒人说:“这又何妨!现在这位小姐,也是夫人非常疼爱、悉心抚育成人的。只因浮舟小姐在姐妹中年龄最长,夫人担心她的婚事,因此首先将她许嫁。
”少将也曾想到:“这浮舟向来是夫人非常关怀的爱女。今我突然变卦,毋乃不可?”但他又想:“让她暂时恨我无情吧,让世人讥讽我几句吧,我自己的前程幸福毕竟第一。”这左近少将的打算真是极度精明的。他如此变计之后,结婚日子也不调换,就在原来约定的一天晚上和浮舟的妹妹成婚了。
且说常陆守夫人正在悄悄地准备一切事宜:叫众侍女一律改穿新装,把房间装饰得焕然一新;叫浮舟洗头,整理服装,打扮得非常美丽,令人觉得即使嫁给像少将这样身份的人也是可惜的。夫人仔细寻思:“这孩子真可怜啊!假使她父亲当年收留了她,让她在自己身边长大,那么即使父亲死了,薰大将所说的事——虽然很不敢当——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可是现在,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她出身高贵,外人都不把她看作常陆守的亲生女儿。知道实情的人,反而为了当初八亲王不肯收留而看轻她。思量起来,实甚可悲!”又想:“事已如此,无可奈何了。女子过了盛年不嫁,终非所宜。
这少将出身不算贱,人品也还好,如此诚恳求婚,我就许了他吧。”她一心打定了主意。这是由于那个媒人花言巧语,妇女们更易轻信,因此上了他的当。夫人想起婚期就在眼前,便心绪不宁,手忙脚乱。她不能安心坐定在女儿房中,只管忙忙碌碌地东奔西走。
常陆守从外面进来,对她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篇话,他说:“你瞒着我,想把恋慕我女儿的人夺走,真是不通道理,浅薄之极了!须知你那位高贵亲王家的小姐,贵公子们是不要的!而我们这种不成样子的下贱人家的女儿,他们倒是要追求的呢!
你虽然用尽心计,可是对方全然无意,却看中了另外一人。既然如此,我就对他说‘悉听尊便’,答应了他。”常陆守性情粗暴,全不替对方着想,任意乱讲。夫人大吃一惊,一句话也不说,只觉得世间可悲之事接踵而来,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立刻返身入内。
她走到浮舟房中,看见她相貌异常娇艳,想道:“无论如何,她的相貌决不比别人坏。”心中稍稍安慰,就和乳母二人谈话:“人心如此浅薄,实甚可悲!我自知对于女儿个个都要一视同仁,惟有对这孩子的女婿,我特别关切,为他舍命也情愿。
岂知此人为了她没有父亲而欺负她,舍弃了这长姐而改娶尚未成年的幼妹,哪有这种道理?我不忍看到又听到亲近人之中有这等可悲的事情。常陆守却看作极有面子的事,连忙答应下来,大肆宣扬,这两人倒是志同道合的一对翁婿。
我决定今后对此事绝不插嘴,想暂时离开这里,到别处去住几时才好。”说着悲叹不已。乳母也很愤慨,痛恨他们欺负自家的小姐。她说:“怕什么呢?断绝了这门亲事,多半是我家小姐的造化。这少将的心地如此卑鄙,恐怕小姐这般花容月貌他也不会赏识吧。
我家小姐应该嫁个知情达理、博学多才的郎君。那薰大将大人的容貌风采,我上次隐约窥见,真漂亮啊,叫人看了寿命也可延长呢!他如此真心爱慕小姐,夫人还不如听天由命,把小姐许给了他吧。”夫人说道:“唉,不要做这梦吧!
我听人说:这位薰大将多年来决心不娶寻常女子。夕雾左大将、红梅按察大纳言、蜻蛉式部卿亲王[5]等,都非常诚恳地要把女儿嫁给他,但他一概谢绝,终于娶得了皇上所最宠爱的二公主。怎样十全无缺的美女,才能博得他真心的爱呢?
我只想送小姐到薰大将的母亲三公主那里去当差,让她常常和大将见面。然而,三条院地方虽好,与人争宠毕竟也很没趣。匂亲王的夫人,世人都说她十分幸福,然而近来也遭到了忧患。如此看来,无论如何,只有不生二心的男子,才是体面而可靠的。
只要看我自身,就可明白:已故的八亲王,人物原也风流潇洒,高尚优雅,然而不把我当作人看,真使我伤心啊!现在这常陆守呢,虽然无才无德,粗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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