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女子,要暂时隐藏在你家里。”国守不知道这女子是何等样人,颇感为难。但因匂亲王郑重其事地托他,不敢不接受,便答道:“遵命。”匂亲王安排好了这隐藏所,稍稍放心了。国守定于三月底动身赴任地,匂亲王准备就在这天去接浮舟。
派人通知右近:“我已如此布置定当,你们方面务须严守秘密。”但他自己未便亲赴宇治。同时右近也来回信,告诉他那个爱管闲事的乳母在家,叫他不要亲自来接。薰大将则定于四月初十迎接浮舟入京。浮舟不愿“随波处处行”[24],她想:“我的命运真奇怪!
不知将来如何结局?”但觉心绪缭乱,打算到母亲处暂住,以便从容考虑。但常陆守家里因为少将的妻子产期将近,正在诵经祈祷,喧哗扰攘。即使去了,也不便同母亲赴石山进香。于是常陆守夫人到宇治来了。乳母出来迎接,对夫人说:“大将送了许多衣料来给侍女们做衣服。
万事总要办得尽善尽美才好。然而叫我这老婆子一人做主,生怕办得全然不成样子呢。”她兴致勃勃地谈长说短。浮舟听了,想道:“如果做出怪事来让人耻笑,母亲和乳母又如何想法呢?那蛮不讲理的匂亲王今天也有信来,说‘你纵然遁迹层云里[25],我也定要寻到,与你同归于尽。
还望你安心下来,跟我去隐居吧。’叫我怎么办呢?”她心绪恶劣,躺卧在床。母亲看见她这般模样,甚是吃惊,问道:“你为什么今天和往常不同?面色非常青白,且又消瘦了呢!”乳母答道:“小姐近来身体一直不好,饮食也不大进,每日只是愁眉不展。
”常陆守夫人道:“真奇怪!难道是有鬼魂作祟?说是有喜呢,看来也不对,石山进香不是为了身子不净而作罢的么?”浮舟听了这话,心中异常难过,头也抬不起来。日色既暮,明月当空。浮舟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对岸看到残月时的光景,眼泪流个不住,自己想想也觉得太荒唐了。
常陆守夫人和乳母闲谈往事,又把住在那边的老尼姑弁君叫来共话。弁君叙述已故大女公子的情状,说她修养功夫极深,关于应有之事,都考虑得非常周到。然而眼看她青春夭逝了。她说:“如果大小姐在世,定然也像二小姐一般做了高贵夫人,和你通信往还。
那么你多年以来的孤苦生涯,也会变成无上幸福了。”常陆守夫人想道:“我的浮舟和她们是亲姐妹呢。只要宿命亨通,如意称心,将来也不会比她们逊色吧。”对弁君说:“我为这孩子操心担忧,至今已历多年,现在方得稍稍放心。
今后她迁居京都,我们到这里来的机会很难得了。所以我要趁今天会面的时候,大家互相谈谈旧话。”弁君说:“我总觉得我们出家为尼的人是不吉祥的,不应该常常来打扰小姐,所以见面之时不多。但现在她将舍我而乔迁京都,我倒不胜依恋之情了。
然而我看这种地方毕竟荒僻不堪久居,乔迁京都真乃可喜之事。况且薰大将身份之高贵、品性之敦厚,乃世间罕有。他如此热心地找寻小姐,这一片诚意实非寻常可比。我早就对你如此说过,可见我不是胡言乱道的人。”常陆守夫人道:“今后如何虽然不得而知,但现在大将的确热诚地爱她。
这都是你老人家说合之功,我们十分感谢。辱承匂亲王夫人垂青,我们也很感激。只因发生了意外之变,几乎使得她流离失所,实甚可叹。”老尼姑笑道:“这位亲王如此好色,实在令人讨厌。他家几个聪明一点的青年侍女都在那里叫苦呢。
大辅姐姐的女儿右近[26]对我说:‘亲王大体上说来原是一位贤良的主人,只是这件事讨厌。如果夫人知道了还要怪怨我们轻狂,那真是受罪了。’”浮舟躺着听她说,想道:“他对侍女尚且如此,何况对我。”常陆守夫人说:“唉,想想有些可怕。
薰大将已有今上的女儿为妻。不过浮舟对公主关系是疏远的。我想,今后不论是好是坏,也只能听天由命。如果再碰到匂亲王,发生不应有之事,那么我无论何等悲伤,恐怕也见不到我的浮舟了!”浮舟听了两人交谈的话,但觉心胆俱裂。
她想:“我还是死了罢休。不然,终于会流传丑闻。”此时宇治川中水势汹涌,其声凄厉可怕。常陆守夫人说:“别的河边水声并不如此可怕。这地方的荒僻实在是世间少有的。所以薰大将舍不得叫浮舟长住在这里。”她说时得意扬扬。
于是大家谈论自古以来这河中所发生的可怕的事情。有一侍女说:“前些时,这里的渡船夫的孙子,是个小孩,划船时一不小心,掉在河里淹死了!这条河里淹死的人向来很多。”浮舟想道:“我身倘也投入河中,不知去向,则大家大失所望,但这失望不过是暂时之事。
不然,我倘活在世间,则势必闹出怪事,惹人耻笑,而忧患永无绝期了。”如此想来,只要一死,则障碍全部消除,万事圆满解决。然而回头一想,又觉非常悲伤。她躺着听母亲诉说种种替她操心的话,但觉心乱如麻。母亲看见她精神萎靡,身体消瘦,非常担心,对乳母说:“你去找个地方,替她举办祈祷。
还得祭祀神佛,举行祓禊。”她们不知道她正在企图“祓禊洗手川”[27],徒然地在那里喧嚣忙碌。母亲又吩咐乳母:“侍女太少了。还须找寻适当的人。新来的不可带进京中去。凡身份高贵的妇人,虽然本人气度宽大,但万一有了争宠之事,两方侍女往往发生纠纷。
所以你要仔细选择,在这点上特别留心。”她无微不至地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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