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不适于小姐[5]居住。我等亦常奉劝:与其在此沉思闷坐,不如常往尊处奉访,以慰岑寂之心。但小姐鉴于上次所遭可耻可怕之事,已怀戒心,不敢前来,言之不胜愁叹。卯槌[6]一柄,乃小姐奉赠小公子者,请于亲王不在家时代为奉呈。
”此外又不顾新年忌讳,写着许多悲伤愁叹的话。匂亲王觉得此信乖异,反复察看,不胜讶怪,便问二女公子:“你告诉我吧,这是谁写来的信?”二女公子答道:“这是从前宇治山庄中一个侍女的女儿,听说最近不知为了何事,借住在那边。
”匂亲王觉得这不是普通侍女的女儿所写的信。看到信中“上次所遭可耻可怕之事”一语,恍悟这便是以前邂逅的那个女子。他看看那卯槌,觉得非常精致,显然是寂寞无聊的人所做的。形成桠杈的小松枝上,插着一只人造的山橘,附有诗云:“松枝虽幼前程远,敬祝贤郎福寿长。
”此诗并不十分出色,但匂亲王认为是他所想念的那个女子所咏的,看到了很注目,对二女公子说道:“你写回信给她吧。不复太无情了。其实这种信不须隐藏,你又何必生气呢!好,我就到那边去吧。”匂亲王去后,二女公子悄悄地对少将君说:“这件事弄糟了!
东西交给这小孩,怎么你们都没看见?”少将君说:“我们倘看见,怎么会让她送到亲王那里去呢!这孩子老是无心无思,多嘴多舌。一个人是从小看大的,小时候谨慎小心,大起来才会好呢。”她埋怨这女童。二女公子说:“算了吧!
不要怪怨这小孩了!”这女童是去年冬天有一个人推荐来的,相貌很漂亮,匂亲王也很喜欢她。匂亲王回到自己室中,想道:“事情真奇怪啊!我早就听说薰大将年来不断地到宇治去。并且有人说他有时悄悄地在那里宿夜。虽说是为了纪念大女公子,但千金之子在这种地方泊宿,总是不相称的。
原来他有这样的一个女子藏在那里!”他想起有一个掌管诗文的大内记[7],名叫道定的,常在薰大将邸内出入,便召唤他。大内记立刻来了。他叫他把做掩韵游戏时所用的诗集选出来,堆积在手头的书架上,便中问他:“右大将近来还是常常到宇治去么?
听说那佛寺造得非常漂亮。我也想去看一看呢。”大内记答道:“佛寺造得实在庄严堂皇。听说还在计划建造一所非常讲究的念佛堂呢。从去年秋天起,右大将赴宇治的次数比往时更多了。他家的仆役们私下告诉我说:‘大将在宇治藏着一个女子。
这人不是普通一般的情妇,附近庄园里的人都受大将吩咐,去替她服役,或者值夜。京中本邸内也常悄悄地派人去照料。这女子真好福气!但住在这山乡里总是寂寞无聊的。’这话是去年十二月间他们对我说的。”匂亲王听得津津有味,说道:“这女子到底是谁,他们没有说起么?
我听说他到宇治,是去访问一向住在那里的老尼姑的。”大内记说:“老尼姑是住在廊房里的。这女子住在此次新建的正殿内,有许多漂亮的侍女服侍,生活真阔绰呢。”匂亲王说:“这件事真耐人寻味!但不知他所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人,如此隐藏起来做何打算?
此人毕竟另有一套,和普通人性情不同。我听见夕雾左大臣等在批评他,说此人学道之心太切,动辄前往山寺,甚至夜里在那里泊宿,实在太轻率了。当初我想:其实,他如此悄悄地出门,哪里是为了佛道!还不是为了挂念恋人的旧居之地!
岂知都猜不对,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算了吧!名为比别人诚实而道貌岸然的人,其实反而有别人所想不到的秘密勾当。”他对此事颇感兴趣。这大内记是薰大将邸内一个亲信的家臣的女婿,故薰大将的隐事他都知道。匂亲王心中想道:“这女子是否我所邂逅的那个人,总得去认定一下才好。
薰大将如此郑重其事地隐藏,想见此人不是寻常凡庸女子。但不知有何因缘而和我家夫人相亲近。夫人和薰大将同心协力地隐藏这女子,真叫我妬煞了!”从此他专心考虑此事。正月十八日的竞射和二十一日的内宴过去之后,匂亲王悠闲无事。
地方官任免之期,人皆尽力钻营,却与匂亲王无关,他所考虑的只是如何可以秘密赴宇治一行。这大内记盼望升官,不分昼夜地讨好匂亲王。匂亲王也比往日更亲切地使唤他。他对大内记说:“无论何等困难的事,你能照我所说的办到么?
”大内记恭恭敬敬地遵命。匂亲王又说:“这话说出来不好意思。不瞒你说:我和住在宇治的那个女子,以前曾有一面之缘。后来此人行向不明,听说是右大将把她寻找出来藏在那边的。是否确实如此,不得而知。我只希望从隙缝中窥探一下,到底是否我所见过的那个人。
但须十分秘密,绝不叫人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大内记一想:此事困难。但他答道:“到宇治去,山路十分崎岖。然而里程并不很远,傍晚出发,亥子时间[8]即可到达。然后于破晓动身返京。如此,除了随从人员之外,不会有人知道。
不过那边细情如何,不得而知了。”匂亲王说:“你说的是。这条路我以前也曾走过一两次。我所顾虑的不在道路,倒在于外间非议,怕有人讥评我行动轻率。”他自己心中虽然也反复考虑,认为万不可行,但一经说出,就欲罢不能。
于是选定随从人员:以前曾经陪他去过而熟悉那边情况的二三人,这大内记,还有一个青年人,是他的乳母的儿子,本来是六位藏人而现已升为五位的,这些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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