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忧愁苦闷,为此,薰大将说了她几句。小姐的母亲和这个高声哭喊的乳母,都忙着做准备,让她迁居到最初结缘的薰大将那里去。亲王的事情,小姐绝不让人知道,只在自己胸中感激思慕,因此她心情异常烦恼。万没想到她自己会起舍身赴死的念头,所以我们如此悲伤,那乳母怪声怪气地哭喊不住。
”这话虽不详尽,总算把事实约略说明了。时方还是难于置信,说道:“那么,以后再见吧。我们立谈片刻,实在太不详尽。将来亲王定当亲自来访。”侍从答道:“唉,那是不敢当。小姐与亲王的姻缘,现在如果被世人知道了,对已故的小姐说来,倒是光荣幸运之事。
然而此事一向严守秘密,所以现在还是不可泄露,这才不负死者的遗志。”这里的人都在尽力设法,务使这不寻常的横死事件勿让外人知道。时方倘在这里久留,自会被人看出情由,因此侍从劝时方早点离去。时方就走了。大雨滂沱之时,母夫人从京中赶来。
她的悲痛无法言喻。她哭道:“你倘在我眼前死去,虽然我也十分悲痛,但因死生乃世之常事,人间还有其例。如今尸骨不存,叫我何以为心?”浮舟为了匂亲王纠缠而忧愁苦闷等情,母夫人全然不知。因此她万没想到她会投水自尽。
她疑心浮舟被鬼吞食,或者被狐狸精取去了。因为她记得古代小说中记载着这种怪异事件。东猜西想了一会,终于想起了她一向担心的二公主:她身边或许有心地不良的乳母,闻知薰大将将迎接浮舟入京,认为深可痛恨,便暗中勾结了这里的仆人下此毒手,亦未可知。
于是她怀疑这里的仆人,问道:“有没有新进来的陌生的仆人?”侍从等答道:“没有。这里地点荒僻,住不惯的人一刻也做不牢,总是推说‘我去一下就来’,便卷卷铺盖回乡去了。”这确是实情,本来在此任职的人,也有几个人辞职而去。
所以这时候山庄中仆人甚少。侍从等回想小姐近几日来的神情,记得她常常哭着说“我真想死了”。又看看她平日所写的字,在砚台底下发现了“忧患多时身可舍,却愁死后恶名留”之诗,更确信她已投水,向宇治川凝眸眺望,听到那汹涌澎湃的水声,觉得可怕而又可悲,便和右近商谈:“如此看来,小姐确是投水了,而我们还在东猜西测,使得各方关怀她的人都疑虑莫释,实在对他们不起。
”又说:“做那件秘密的事,原本不是出于小姐自己的心愿。做母亲的即使在她死后闻知此事,对方毕竟并非令人感到可耻的等闲之辈。我们索性把事情如实告诉了她吧。她为了不见遗骸而东猜西测,困惑万状,知道了实情也许可以稍稍减释疑虑。
况且殡葬亡人,必须有个遗骸,才是人世常态。这没有遗骸的奇怪丧事倘延续多天,定将被外人看破情由。所以还不如把实情告诉了她,大家尽力隐讳,也可聊以遮蔽世人耳目。”两人便把事情悄悄地告诉了夫人,说话的人悲痛欲绝,几乎说不完全。
夫人听了不胜伤心,想道:“如此看来,吾儿确已亡身在这荒凉可怕的川流中了!”悲痛之极,恨不得自己也投身水中。后来对右近说:“我想派人到水里去寻找,至少总要把遗骸好好地找回来,才好殡葬。”右近答道:“此刻到水里去寻找,还有什么用处呢?
遗骸早已流到去向不明的大海中去了。况且做此无益之事,叫世人纷纷传说,多难听啊!”母夫人左思右想,悲情充塞胸中,实在无法排遣。于是右近与侍从二人推一辆车子到浮舟房间门口,把她平日所铺的褥垫、身边常用的器具,以及她身上脱下来的衣服等等,尽行装入车中,叫乳母家做和尚的儿子及其叔父阿阇梨、平素熟悉的阿阇梨弟子、一向相识的老法师,以及七七四十九日中应邀来做功德的僧人,装作搬运亡人遗骸的样子,一同把车子拉出去。
乳母和母夫人不堪悲痛,躺在地上号哭。此时那个内舍人——就是以前为了值夜之事来警戒右近的那个老人——带了他的女婿右近大夫也来了。他说:“殡葬之事,应该禀明大将,择定日期,郑重举行才好。”右近答道:“只因有个缘故,务求勿使人知,所以特地在今夜以前办了。
”就把车子驱向对面山麓的草原上,勿令他人走近,仅由知道实情的几个僧人举办火葬。这火葬很简单,烟气一会儿就消失了。乡村人对于殡葬仪式,反而比城市人看重,迷信也更深,就有人讥评:“这葬式真奇怪!规定的礼节和应有的事项都不完备,竟像身份卑贱人家的做法,草率了事。
”又有一人说道:“京都的人,凡有兄弟的人家,故意做得简单。”此外还有种种令人不安的讥评。右近想道:“这种乡村人的讥评,已足令人警惕,何况消息不能隐瞒,不久就会传开去。将来薰大将闻知小姐没有遗骸,定会疑心匂亲王将人藏匿。
匂亲王也会疑心薰大将藏匿。但他与大将交往亲密,虽然暂时疑心他,不久终会知道小姐究竟是否在他那里。而大将也定然不会一直疑心亲王藏匿。于是两人会猜想另有一人把小姐带走隐藏。小姐生前命好,备受高贵之人怜爱。
死后如果被疑心跟下贱人逃走,实在太冤屈了。”她很担心,于是仔细察看山庄中所有的仆役,凡是在今天的混乱中偶然看破实情的人,她都郑重叮嘱其不可泄露。凡是不知实情的人,她绝不让他们知道,戒备得非常周密。两人互相告道:“过了几时之后,自当把小姐寻死的情由悄悄地告知大将和亲王。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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