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工作很忙碌的表象经常使人受骗。要知道,灵魂得到拯救靠的不是忙碌,而是圣灵。“任何行为都决不能成为阻挠我们与上帝融合的障碍,相反,所有的行为都应该促使我们更紧密、更加充满爱意地靠近上帝。”因为,“正如过多的体液可能导致身体骤然死亡,信仰的生活亦是如此,当信仰的行为过度,而不以祷告和沉思来做中和,那么它将扼杀属灵的精神”。
正是种种看起来过于彪炳的、辉煌的、富有成效的行为,才导致了如此之多的人一生毫无收获。如果没有无私的自省(它是灵感产生的条件),那么所有的天赋都将不能开花结果,所有的热情和艰苦的劳动都将不能产生任何精神上的价值。
“祷告的人在仅仅一年中所做的,比那穷尽一生四处忙碌的人,要创造更多的价值”。完全外向性的工作,在改变外在的环境方面或许能产生些效果;但对于那些试图改变人们对待环境的方式的人来说,务必首先洁净自己的灵魂,使自己的灵魂能被圣灵充满。
一个男人,工作起来或许极其勤奋,说起话来可能雄辩如狄摩西尼(61),但他仅仅只是从事外向性的工作;而“一个从事精神工作的人,因被圣灵充满,单单说出一个词,就能在人们的心灵上烙下印迹”,这将比那些竭尽所有努力、智慧、知识做外向性工作的人产生更大的价值。
但是如何才能真实地感受到“被圣灵充满”呢?这是一种持续清醒的灵感被激发的状态,而对这种状态做出过最详尽、最准确的自我分析的人,名叫阿梅勒·尼古拉斯(62),她和绪兰是同一时代的人,年纪比他小一些,她在她的故乡布列塔尼深受爱戴,被亲切地称为“女佣阿梅勒”。
女仆是个文盲,她一边烧晚饭、擦地板、照顾小孩,一边过着圣徒般冥想的生活,并不能写出自己的故事。幸运的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修女精准地描绘了她的人生,记录了阿梅勒的信仰。这位修女记录道:“阿梅勒完全无视自己的肉体和大脑的运转,她不再设想自己正在做任何事,而是认定自己仅仅是承受和顺从上帝在她身上完成的、或通过她完成的事情;因此对她来说,拥有肉体似乎仅仅是让她有‘被圣灵充满’的机会,当上帝以不容置疑的态度命令她为圣灵腾出地方时,她便进入到这种状态之中。
……当她提及自己的肉体或心灵时,她再也不说‘我的肉体’或‘我的心灵’,因为‘我’这个词在她生命中已经被驱逐了。于是,她惯常说的一句话便是‘一切归属上帝’。我曾听她说起,自从上帝完全主宰了她以来,她便被彻底‘辞退’了(阿梅勒的隐喻都源自一个全职女仆的职业词汇),就像过去她‘辞退’了‘其他那些事物’(比如她的坏习惯、利己主义的冲动等)一样。
”一旦被“辞退”,她的心就不再被允许去看或试图理解上帝在她的灵魂最深处究竟做了什么,同时,她也不再被允许从事干涉灵魂自主的活动。似乎她的心停驻在室外,而上帝在室内,她等在外面,就像一个仆人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在这种状态下,她的心倒不是孤独无依的,有些时候,似乎还有数不清的天使来与她相聚,他们围绕着上帝的居所,阻止任何人和物踏过那道门槛。这种事态延续的时间很长,直到上帝允许她的意识进入灵魂的主室。进入,并且真实看见,她被这神圣的完美之灵充满了,那一刻就像永恒。
但是,像其他人一样,她并不能理解。内在之光耀目之极,可她不能承受,以至于她的身体一度感到极其痛苦。不过最终她还是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忍耐力,能够不以过多的痛苦去承受那觉悟之后的意识世界。阿梅勒的自我剖析原本已经非同凡响了,如将她的案例置于更多的类似案例之中,势必将更加引人关注,而这些案例指向的是同一个结论:“现象的自我”下面,还有一个“纯粹的自我”,或者叫“阿特曼”,其性质与神圣万有的“疆域”相同。
在灵魂的主室之外(前提是达到灵魂的无私状态),“别无他人唯有上帝可以出入”。而在神圣的“疆域”和意识的自我之间,潜伏着潜意识,其易于溶解的边缘几乎完全客观化了,对万事都无动于衷,但是,一旦“现象的自我”携带其腐朽的垃圾、成群的老鼠蟑螂,或偶尔携带着蝎子和毒蛇,试图靠近个人的潜意识之时,潜意识的边缘便会结晶固化。
个人的潜意识是我们内在的罪孽和疯狂的藏身之所,是原罪之地。但是,自我与疯狂相联系,同时,自我又与神圣的“疆域”相联系(这两种联系都是人们意识不到的),这两个事实是矛盾的。我们生来便带原罪,但是我们生来也带有“原德”,“原德”是我们所有的慈悲的能力,用西方神学的语言来说,“原德”指人具有的那种“火花”、“灵魂中较好的那部分”,是未堕落的意识的残片——从伊甸园苟存下来,如用术语描述,可称之为“通灵的精神实体”(63)。
弗洛伊德学派的心理学家们过于关注原罪,而忽视了“原德”;他们聚精会神地研究那些老鼠和蟑螂,对内在之光却不愿理会。荣格与其信徒倒是表现得较为现实,他们踏过个人潜意识的界限,开始探寻更深的领域。在那里,心灵变得越来越客观化,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直至滑入超自然的介质之中,在这种介质里,个体的自我结晶固化。
荣格派的心理学已然抵达内在的疯狂之境,但却在抵达内在的上帝之前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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