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说道,‘大人,我没有得到上司们的允许进行这样的实验。’红衣主教大人问我,那些上司都是谁。”女院长的回答极为巧妙,她的上司们的上司乃是红衣主教黎塞留公爵,亦即红衣主教阿方斯的弟弟。于是,这场实验立刻被叫停了。
想不到,第二天早晨绪兰神父出现了。原来他已经去过阿纳西,此刻已经返回。他深受歇斯底里症和沉默寡言症的折磨,认为这是进行驱魔仪式的结果,于是,在圣方济各·沙雷氏的陵墓前,他恳请圣人的救助。可惜徒劳。阿纳西的慈幼会(24)修女们拥有大量的干血收藏品,那是圣方济各·沙雷氏的贴身男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搜集来的,每当他的主人被那些庸医放血治疗时,他就可以不断增加自己的收藏。
慈幼会的女院长让娜·德·香塔尔因绪兰所受的折磨而感到痛苦,于是就给他一块干血吃。片刻之后,他就说起话来,“耶稣马利亚,”他叫道,这便是他所说的,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了。在与里昂的耶稣会士们讨论、磋商之后,众人决定,绪兰和其同伴托马斯神父应当返回,与女院长汇合,陪伴女院长完成这趟朝圣之旅。
在前往格勒诺布尔(25)的路上,发生了一件事——让娜修女仅仅以“某件非凡之事”的措辞形容。当托马斯神父吟诵“主啊,降临吧”时,绪兰神父立刻说了话。此后,他便能不受妨碍地说话了(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在格勒诺布尔,绪兰以其重获的声音,就圣约瑟的香膏和诸圣之名这两个神迹,发表了若干雄辩的布道。
这些场景显示出他以何等的热情抱持着对上帝的巨大爱慕啊,但这虽庄严,却也未免可悲,因为他竟将邪恶当作了善良,将谎言当作了真理。在布道台上,他高呼大叫,直至用尽这具可怜的病体最后的一丝能量,而他的心灵却在崩溃的边缘摇摆,举凡这一切,都是为了劝说听众相信那场合法但不公正的死刑判决的公正性,劝说观众相信那些歇斯底里症的幻想,相信这些虚假的神迹。
做这一切,自然是为了上帝伟大的荣耀。但是,所有主观善意一定要由客观的、实际的道德结果作为补充。一个人本意也许很好,但如果行事方式不切实际、不甚恰当,那么结果只能是灾难性的。因为轻信,因为不愿采纳传统的教条之外的理念去理解人类心理学,如绪兰这样的人便会相信,传统宗教信仰与发展中的科学之间存在的鸿沟看来将是无法填补的。
照理来说,绪兰能力很强,在此案例中他本不该表现得如此愚蠢。他固然成为了自己信仰的殉道士,但这并不能为这信仰导致的错误做辩解(26)。离开格勒诺布尔一两天之后,他们到了阿纳西。在那里,他们发现圣约瑟香膏的名声已经先于他们到达。
人们不顾长途跋涉,都想赶来看看、闻闻这一神迹。从早到晚,绪兰和托马斯都忙着将那件神圣的修女睡衣与虔诚的人们带过来的其他物品碰触,诸如玫瑰经、十字架、勋章,甚至一些棉花球或纸片。与此同时,女院长寄居于慈幼会的修道院里,院长是德·香塔尔夫人。
我翻阅了让娜的自传,期望当中能有相应的文字献给这位圣洁的朋友、圣方济各的信徒,至少不比描述那位奥地利的安妮或那位糟糕透顶的加斯顿·德·奥尔良的文字少。但我们的希望落空了,自传中提及圣让娜·香塔尔之处仅在如下段落中。
“睡衣上香膏滴到的地方,有些脏了,于是,德·香塔尔夫人和她的修女们对之进行了洗涤,然而,香膏的色泽一点都没有消减。”对这位创建了慈幼会修道院的杰出人士,让娜何以保持如此奇怪的沉默呢?我们也只能加以猜测了。
是不是因为德·香塔尔夫人过于聪颖,当让娜修女开始她著名的对亚维拉的德兰的模仿时,德·香塔尔夫人不为所动?圣人们总是有一种特别令人尴尬的天赋,他们能看透人的伪装,发现面具之下那个真实的个体,或许可怜的让娜修女突然发现,在这位令人敬畏的温柔的老妇人面前,她的灵魂就像赤裸了一样——突然之间,她感到极大的羞愧。
返回的路上,在布里亚尔(27),两位耶稣会修士与让娜修女分道扬镳,后者此生再也没有机会重见那位为了使她神志清醒而牺牲了自己的男人。绪兰和托马斯向西行,到达波尔多;让娜修女一行则向巴黎进发,她在那里与王后有一个约会,并及时抵达。
1638年9月4日的夜晚,生产的痛苦开始了。从杜皮伊(28)的圣母院借来的万福马利亚的腰带被缠在了王后腰上;而女院长的睡衣则覆盖在了王后的腹部。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奥地利的安妮顺利产下一名男婴,五年后,这男婴将成为路易十四。
对此,绪兰写道:“这乃是圣约瑟在显示他的伟力,不仅保护王后顺利生产,而且确保法兰西的王位有了一位继承人,他的威力、伟大的灵魂无与伦比,他的判断力举世罕见,他的谨慎与虔诚前无古人。”确保王后安全无忧之后,让娜修女立刻将自己的睡衣打包,返回卢丹。
修会的大门打开了,然后在她身后关上,从此,她再未离开。她那荣耀的、喧嚣的岁月已经结束,但她却不可能立刻回归日常的平庸,虽然这将是她此后的命运。在圣诞节之前的几天,她因肺部充血而病倒,照她自己的描述,她的生命已无希望。
她对告解神父说:“我们的主曾给予我前往天堂的希望,但他同样让我知道,只要我在俗世多待一会儿,就能为他多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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