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擅用这类人,但离了君子之道,上不得台面,不必理会。”“是,下官告辞了。”“去吧。”双方对答随意,樊重离开之后,左厚文才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摇头将思绪挥散。……小镇之上,关系到数百人生死身家的事情,只占左厚文不多的一小部分思绪。
而对于当事之人,则是需要豁出性命的安排与奔忙。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度变得混乱的事态又开始清晰起来。被完全打散的少数人姑且不论,至少在如今人群聚集的两边,一方以邓元觉、安惜福为首,拿着账册,摆出的是作势北上的态度。
另一方则依然是方百花领头,这一群人打打逃逃,伤亡惨重,想要越过西南的丘陵,进入大别山的支脉,求取一线生机。不过区区几天的时间,整个事态的变化推进,其实是相当之快的。从十一的晚上铁天鹰等人出手,随后的追杀奔逃,一直就没有停过。
几个州县的联合搜捕,一方面挖出被冲散的匪人,一方面,厮杀随时都在进行。方百花等人在其中转移着方向,匿藏踪迹,铁天鹰、宗非晓这边也在纷乱复杂的讯息中拼命的调兵遣将,每天被抓的人、死伤的人,又或是神秘出现的绿林高手情报汇总过来,一条条一件件应接不暇,能够从其中理出头绪,最终将两拨人的踪迹压在一定范围内,就足以证明他们在这方面经验的老到。
当一切的信息再度变得清晰起来,所有人都明白,事情只会在最近的一两天见分晓。其中固然存在着方百花等人逃离的可能性,但这一可能,已经相当渺茫。水干了,鱼便要死。对于方百花等人来说,眼下面临的,也是正是这个状况。
乍然被冲散的时候,周围州县还有众人的腾挪之地,然而当时间过去,铁天鹰、宗非晓带领众人逐步疏理后,真正可供腾挪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了。短短的几天时间,唯一留给她们的出路,只有往西南逃进山里一途,但这个时候,通往大别山一带的方向上,也正好成了铁天鹰人的布防重心。
而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本身也是明白的。下午的阳光照在山林间的乱石上,抬头望向那片阳光时,杜杀抿了抿嘴,苍白的脸上,血色浮动了一下,旋即又回到可怖的惨白里。他只有一只手了。手臂断去不过两三天的时间,能够清醒过来,能够说话、能够走路,甚至能够再度举刀杀人。
眼前瘦削的汉子身上,此时仿佛有着另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魔神在支撑着自己,甚至于当罗炳仁送来清水时,他还虚弱地坚定地做了个决定:“去告诉公主……我们不走了。”附近的山坳里,此时聚集的,是方百花身边能带着的最后几十人,且大多有伤在身。
在眼下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有些意气用事的,但杜杀说出这句话,罗炳仁也就明白了他的理由,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一直在等待着杜杀或是谁说出来。于是他去跟方百花说了这件事。坐在怪石的阴影里,同样憔悴但坚毅的中年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拄着长枪,站了起来。
此时旁边已经有人在开口了:“干什么!罗炳仁!你们霸刀孬种要撤!这种时候!?”“闭嘴!”方百花呵斥住旁边那人,看看罗炳仁,再看看周围的几名霸刀成员,“你们知道的,这个时候,只有往西南,进山里才有生机。”“那也不是。
”罗炳仁笑了笑,“公主也知道,这个时候抱在一块儿才死得早,若是落单,人少反而有可能浑水摸鱼,留下一条命来。”罗炳仁说的这个道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铁天鹰与宗非晓等人最大的目的在于抓捕方百花,对于那些被冲散的人,虽然搜捕也严格,但总有极少几个人,能侥幸逃脱。
这几日里,其实陆续有人意识到这一点,选择独自离去的——当然,他们大部分,还是会被俘被杀——至于留下的,多半是方腊、方百花麾下的死忠,起义失败了,营救失败了,同伴死的死伤的伤了,若是再独自离去,他们也就什么都没了,更何况,独自离开的生存机会也不算大。
但关于霸刀等人要留下的理由,在片刻之后,大家也就能够明白过来。因为刘西瓜失踪了。早两日,刘西瓜与方书常、钱洛宁出门打探情况,这原本是队伍里武艺数一数二的顶尖好手了。后来方书常与钱洛宁回来,告知路遇林恶禅的事情,料想他们两先走之后,西瓜一定能够跑掉,但后来发现中了计,西瓜一直未曾回来。
当天转移时,方书常与钱洛宁两人心怀内疚,选择留下等待更清晰的消息,据说其后与宗非晓交了手,负伤离开。第二天与一拨司空南手下短兵相接时探出了消息,刘西瓜不敌林恶禅,已被他们教主毙于掌下,抛尸河中。这个消息是他们抓住其中几人后逼问而出,可信度并非没有。
只有死不见尸这一项,多少让人能留下些希望,然而到得此时仍旧没有音讯,杜杀等人,便不愿意再走了。方百花说不出什么话来,不多时,夕阳的余晖洒下来,谷中众人分成两拨,一拨去往西南方向,另一拨的几人站在那光芒里,回望来路,不知该去向哪里…
………大队大队的官兵、捕快飞快地走过了山间的道路,附近的山丘上,宗非晓骑着马,望着这一切。方百花等人的位置已经确定得差不多,接下来,便是一拨一拨的扫。他不愿意分散力量去打草惊蛇,没有压倒性的力量,就算打赢了,也很容易将这些人再度冲散。
对方都是高手,一旦冲散,能够抓起来的人,反而少。只有一次性以压倒性的力量包围他们,才能毕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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