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失去了。这把来历不凡的刀既然来到了尘世,肯定要了却点什么。现在这样,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一把不平凡的刀,出现在一个极其平凡无聊的世界上,落在我们这样一些极其平凡,而又充满各种欲念的人手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过去的宝刀都握在英雄们手里。英雄和宝刀互相造就。我的心头又一次掠过了一道被锋利刀锋所伤的清晰的痛楚。
我问刘晋藏有没有觉得过自己是个英雄。
刘晋藏脸色苍白,为了手上的伤口咝咝地从齿缝里倒吸着冷气,没有说话。
这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凡夫俗子。
所以,我对韩月说:“你看,世上出现了一把宝刀,但你眼前这两个男人都配不上它。”韩月把她生活中先后出现的两个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才坚定地说:“至少,我还没有遇见过比你们更优秀的男人。”刘晋藏受了鼓舞:“是这个世界配不上宝刀了,而不是我!”这话也对,我想,这个世界上,即使真有可能成为英雄的男人,也沦入滚滚红尘而显得平庸琐屑了。
在这种景况下,韩月面对旧情人,又复活了过去的炽烈情怀。这种新生的情爱使她脸孔绯红,双眼闪闪发光。我已经有好久没有看到她如此神采飞扬,如此漂亮了。
我的心隐隐作痛,但要是她马上投入刘晋藏的怀抱,亲吻他手上的伤口,我也不会有什么激烈的表示。我有些事不关己地想,这是宝刀出世的结果。
韩月却转身进了卧室,嘤嘤地哭了。
刘晋藏用受伤的手握着腰间的刀,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最后,还是刘晋藏说:“进去看看韩月。”我进去,站在床前,却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是韩月自己投进了我的怀里,抽泣着说:“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这样?”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她说:“让我离开你吧。”我说:“你可以跟他走。”“不。”“至少这会儿,比起我来你更爱他。”她说:“再找,我就找个不爱的男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说,她还是爱我的。
当韩月不再哭,刘晋藏却不辞而别,走了。他把借住房子的钥匙也留下了。当然,他不会把来历不凡的宝刀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