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身边,却会露出笑脸。大家都说这个哥哥是坏人,因为他的到来,让他爹娘很是不开心。但刘润平知道大姊和自己家其他人的关系,这些年,别看他只是个小孩子,他已经学会筛选家人的话。哪些话该听,哪些话不该听,刘润平都有自己的判断。
刘润平其实不喜欢沈宴。他让自己家像惊弓之鸟一样。他一出现,就抢走了刘润平的大姊。大姊本来在家跟自己玩得很好,这个大哥哥一来,大姊就跟着他走了,后来更是嫁给了他,连家都不回了。但是这个哥哥,让他大姊露出笑容。
他大姊斥责这个哥哥,这个哥哥也没有生气,还笑了一下。笑起来,阳光都亮了。像他大姊一样。所以,刘润平愿意接受这个哥哥,做大姊夫。刘润平眨着黑乌乌湿润的大眼睛,乖乖叫道,“大姊夫。”“……”沈宴愣了一下。
好陌生的称呼啊。他还没有被人这样喊过。和刘泠成亲后,刘泠的家人,那冷淡的态度,就不提了。和刘泠关系比较好的表妹,张绣因为避讳,又因为有些怕沈宴,从来没在沈宴面前出现过。虽然刘泠有一群弟弟妹妹,但她与自己的亲人关系实在淡。
关系远的,大多是把沈宴当成“沈大人”,之后才是刘泠的夫君“驸马”。第一次,沈宴被一个小孩子喊“大姊夫”,还是那种小孩子第一次见长辈的语气。沈宴侧了下目光,有些不自在。他冷淡的“嗯”了一声,就是回答。刘泠正在努力把刘润平从自己身上扒下去,没有注意到她夫君居然羞赧了一下。
刘润平眨眨眼,失望地垂下眼。他以为大姊夫不喜欢他,要不为什么反应这么冷?他在街上玩,跟路人笑的时候,路人的反应都比他大姊夫要热情了啊?呜,大姊嫁人了,嫁的大姊夫还不喜欢他,万一把大姊影响的也不喜欢他了,那可怎么办啊?
六七岁小孩的世界,总是充满着难以预料的烦恼。刘润平垂头丧气地跟着大姊进府门,忽然好像听到一声噗响。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很难集中,他还牵着刘泠的手,头已经转回去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一只鸟啾一声叫,从半空中直落,笔直地跌到了他大姊夫伸出的手中。
刘润平瞪大了眼:大姊夫只是伸出了手,鸟就掉到了他手里!并且没有死,是活蹦乱跳的!沈宴伸手,拍了拍在手心跳的小鸟,看向好奇望着他的刘润平,“喜欢?”“……嗯!”“拿去玩吧。”转眼间,蹦跳的、有呼吸的、会歪头舒羽毛的小鸟,就落到了刘润平怀里。
刘润平都顾不上和刘泠牵手,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小鸟,脸上露出欢喜的笑。他再次抬头,崇拜的目光看着大姊夫,“大姊夫,谢谢你!你又厉害,又好!”“嗯。”沈宴的回答依然简单。刘泠笑眯眯地看着沈宴,小孩子高兴跑开、去照顾新得到的礼物后,她推了推沈宴,“你对他,可真好。
”“感觉好像回到了刚和你认识的时候。你对我总是爱答不理,但我难过的时候,你又能逗我笑,会跟我开玩笑。看你对刘润平的样子,就好像看到你当初对我一样。”“沈大人,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刘泠凑上去,趴上沈宴的肩,大庭广众,亲沈宴一口。
沈宴挡了一下,没让人看到。他笑了笑,问,“有多喜欢?”“嗯,我想再追你十七八遍。”“我想再嫁给你□□十次。”沈宴伸手,把她从自己身上拽下去。他笑了笑,似不敢苟同。刘泠哼,“怎么,你不愿意?”“不敢,”沈宴笑,“只是我年纪大了,受不起你来回折腾。
”“……”他又揶揄她了。刘泠是真的在心里,又把自己嫁给了他无数遍。但虽然刘泠这么喜欢沈宴,但广平王府上下,除了刚得到一只小鸟见面礼的刘润平,全都不欢迎沈宴。广平王府上下对刘泠只是不喜,对沈宴,完全是带着敌意了。
广平王夫妇不喜,是因为沈宴身份的敏感,再加上去年,沈宴逼他们夫妻,放弃了对刘泠婚事的发言权。刘润平和刘湘不喜欢,是他们记得,去年的时候,这个人怎么把爹变得那么生气,把娘变得那么惊恐。一直到现在,广平王妃精神还恍惚着,夜夜噩梦,身体很差。
这样的人,大家怎么会喜欢?全家就差把“我们不欢迎你上门”这几个字,直接写脸上了。但他们对沈宴越冷淡,刘泠就对沈宴越热情。“沈大人,一会儿开饭,我们坐一起吧。”“常嬷嬷,你去小厨房加些菜,我夫君有癖好,他不吃荤,你们可不许恶心到他。
还有几样菜去了吧,鸡蛋啊、香菜啊……”广平王冷着脸,看刘泠自得其乐地照顾自己的丈夫。反正他脸色越差,刘泠越高兴,完全是跟他对着干。广平王吸口气,摆出僵硬的笑容,“沈大人真是稀客,难得来江州啊。阿泠你那么客气做什么?
沈大人是自己人,来咱们家,就是回自己家,你不必总招呼他。他不是客人。不过咱们家,倒是真有客人。你想尽地主之谊的话,也是有机会的。”“谁?”刘泠问。沈宴眉毛跳了跳。广平王乐呵呵地请一对人进屋,沈宴无表情,刘泠的脸,却凉了下去。
陆铭山,还有岳翎。陆铭山怎么来了江州?他不应该在邺京吗?刘泠看沈宴一眼,沈宴若有所思。她觉得,这次江州行,已经布满了阴云。暴雨将至,风霜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