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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后,妖姬,门徒(2/2)

是金铨的朋友,那就跟着他叫好了,就叫我白姐。”

  我和卢卡斯约好在Cedar Taverr见面,他滴酒不饮,我叫了杯Dewar's加冰。我简单叙述了一下我和白光几次见面的经过之后补充说,幸亏白光传记没有动笔,因为白姐(我在他面前没有用白姐,但在这里,我忍不住使用经当代妖姬特许使用的亲密称呼,尽管我也知道,她身边友人都叫她白姐),好,因为白姐在第二次见面就坚持,不许我问任何有关她在抗战敌伪地区的细节,也不许我问她在美军占领下的东京开办夜总会的任何情况。

  我跟卢卡斯稍微提了一下白光的身世和周璇的遭遇。他非常感慨,说这些事情他都不清楚,但是无所谓,这并不妨碍他欣赏二人的才艺,也不妨碍他改编二人的歌曲。

  卢卡斯今年四十九岁,耶鲁英国文学系毕业,喜爱恐怖片,从小玩弄吉他,惯用的是一把Stratocaster,一把古老的钢吉他,和一把40年代的Gibson,《纽约时报》说他是“有千种乐思的吉他手”。

  他问我经常听什么音乐,我说我与摇滚同时成长,猫王只比我大一岁,所以多半仍在听50和60年代摇滚、传统蓝调、reggae、民歌、乡村。他说他什么都听,然后提了几位同他合作过的乐手,像Lou Reed,Patti Smith,Peter Stampfel,Iggy Pop,甚至于搞古典音乐的Leonard Bernstein。他说他至今仍欣赏最早与他合作的前卫摇滚祖师Captain Beefheart。我只能惭愧地向他坦白,我从来没有听过。

  卢卡斯念完耶鲁就去了台湾,帮他父亲做事。在台北,他组织了一个乐团,经常在“艾迪亚”演唱。他还记得当时在那里唱过歌的几个人,一个是胡因梦,一个是“Stan”(我猜是赖声川),并托我问候他们二人(胡和Stan,听见没有?)。我告诉他胡因梦不久前写过自传,提到她早期的外国男友名字是Dan,不是Gary。他微笑不语。

  他给了我几张光盘(其中一些国语老歌是由新加坡电视歌星张玉华[Celest Chong]主唱),和厚厚一叠关于他的作品、演出、评论的资料,总共有五十多页,这里当然无法列举,但只需提几个经常出现的字眼,即可看出同行内行对这位乐手的评价:原创性、一流吉他手、天才、杰作、怪才……

  我问他对台湾的印象,他说非常好,只是有一次在台北一家叫做Scarecrow的酒吧演唱,台下打架,有个小子的手指给人切断了。他觉得不能再这么混下去,才回美国。

  再次见面,我送了他几卷录音带,建议他再选几首改编,像什么《拷红》《东山一把青》《何日君再来》《醉在你的怀中》《叹十声》《未识绮罗香》……还建议他先听《秃子溺坑》。稍微解释了一下歌词之后,还给他唱了头两句,“扁豆子花开麦梢子黄唷,哎唷……手指着媒人骂一场唷,哎唷……”卢卡斯大笑。

  他8月底前往欧洲十几个大城巡回演出。临分手,我问他在不在意称他为一代歌后和一代妖姬的“门徒”,卢卡斯微微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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