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男子开始皱眉,对自己这边手舞足蹈胡言乱语的模样似乎有些不耐的样子,王宗景差点急得连汗都冒出来了,便在这时,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一下,猛地俯下身子,伸出手臂用力在地上一扫。林间地面上,到处都铺着厚厚一层枯枝败叶,林惊羽看着这个怪人突然俯身扫出一片空地,将一大堆树叶都扫到一旁,露出了地下带着些腐土的黑色土壤,然后,只见这怪人伸出手指,像是还想了片刻,然后用力地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一个大字: 王!
林惊羽一双眼眸中忽地锐芒一闪,踏上一步,盯着这个怪人。王宗景抬起头看着他,嘴里尝试着又说了两句,然而仍旧是那种听不懂的怪声,急切地甩了甩头,凝思片刻,然后开始在这个王字下方,继续用手指在土壤中写字。这一次写的字,笔画要比那个王字复杂一些,林惊羽盯着那人的手指,看着那一笔一画,看着那个字慢慢现出真身: 宗…
林惊羽身子一震,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了出来,然后整个人陡然间气势大盛,便如同一把利剑出鞘般,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很可能就是他苦苦寻找了三年的怪人,沉声缓缓地道: “你是王宗景?” 那个如同野人一般的怪人,慢慢站起身来,看去他的嘴唇似乎也有微微的颤抖,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是在几声怪语咿呀中,他挣扎着勉强说出了第一个字: “啊、呃…
是…”隐藏在密林深处的那个巨大蛇洞,至今看去仍旧和当年没什么区别,只是洞外的那只庞然大物金花古蟒,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副巨大的骸骨,不止如此,如果仔细查看周围的话,还会发现那些密林中的某些地方,堆放了不少妖兽的尸骸,这些自然就是王宗景这三年来的成果了。
林惊羽跟着王宗景来到了此处,一路之上,在说出了第一个字后,王宗景终于开始慢慢控制了自己的舌头,重新一点一滴地记起了如何说话,虽然直到现在说话中间仍然时不时会有中断卡句,发出一两个怪声的情况,但总的来说,已经比开始的时候好太多了。
也就是在这样有些古怪的交谈中,林惊羽从王宗景逐渐开始熟练说话的语句里,了解到这三年来发生的一切,当听到那个神秘人部分时,他的神情有些异样,中间还追问了王宗景几句;而当他听到后面,王宗景说着自己独自一人如何在这座原始森林中挣扎求生的时候,看着这个身材强壮但实际上也只有十四岁的高大少年,他目光里已隐隐有些赞赏之意。
这一番话说下来,竟是说了好久,或许是实在太久没有说话,实在太久没有和人交流过了,王宗景在渐渐恢复了言谈能力后,这话竟然是出奇的多,像是恨不得将这几年来自己的一点一滴事无巨细都一股脑地告诉面前这个人,仿佛只要自己开口说着话,心中就有一种特别的舒畅。
到了最后,当王宗景再一次提到他如何追杀妖兽的时候,林惊羽的脸上露出淡淡微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好罢,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可以带你回家的。” 王宗景心头猛然一跳,不知怎么,听到这“回家”二字,眼眶便是一热,下意识地咬了咬牙。
林惊羽将他的神情看在眼中,微微笑着,也没打扰他,站起来在这片小小的林间空地走了几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道: “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前,我还要在这片林子中再查看一个地方,请你稍候片刻,可好?” 王宗景连连点头,起身道:“没事,没事,你要去…
呃,去哪里,我带你去好了。这…片森林,我到处都去过,很熟悉的。” 林惊羽目光转动,微笑道:“我是要去森林中心那处遗迹看看。” “呃…”王宗景滞了一下,一时沉默下来,这片森林里他还就是那个地方没去过,不过很快的,他就想起一事,抬头道,“仙师,那里有瘴气,剧…
呃,毒无比。” 林惊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不过无妨。”说着他又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要不要也跟过来看看?” 不知为什么,看着林惊羽那张成熟而自信的微笑的脸,王宗景便是没来由的对他产生了一股信心,道:“好。
” 当下两人看了看天色,已经将近黄昏,可见刚才王宗景那一番激动而长篇大论般的诉说是耗掉了多长的时间,不过林惊羽倒是不以为意,还是坚持说过去看看就是了,王宗景则是想着早看完说不定便能早些回家,也没反对。
两人便起身向森林中心处走去,王宗景熟悉地势,在前头带路,很快便又回到了那一处小石像旁,当目光掠过那四首八臂的狰狞头像时,王宗景心中忽然又浮现出当日那个神秘人的模样,一时有些出神。这个时候,只听身后传来林惊羽淡淡的声音,道: “这是魔教的天煞明王像,乃是一尊邪神。
” 王宗景心中一震,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这尊石像一番。魔教之名数千年来名动天下,不知在这片神州浩土上掀起了几多血雨腥风,虽然从王宗景懂事的时候开始,魔教已然式微,但赫赫威名也是有传到他的耳中过。林惊羽目光在那尊天煞明王像上扫过,眉宇之间掠过一丝复杂而略带焦虑的神色,不过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带着王宗景走上那条几乎湮没在荆棘杂草丛中的小径,向着森林中心的地方走了过去。
远处,漂亮中带着一丝诡丽的粉红色瘴气,无声无息地在森林中飘荡着,这里的瘴气颇为奇怪,就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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