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时候开始,特别是景少爷失踪的这三年以来,你在这里的日子过得不 好,经常被人欺负,但是你从来都是自己忍下,一次都没有告诉我。"南石侯看 着他,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中仿佛也夹了一丝惆怅,道,"我知道,你是怕我 难做;我也明白,你知道我们父子两人的处境,所以什么都忍下来了。
"南山显然没有料到父亲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有些茫然失措,欲言又 止,到最后只叫了一声:"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绝没有你这种忍耐的功夫。"南石侯淡淡地道, "可是有时候我也会想,这样让你一个小孩子苦忍,究竟对你好不好。
我这样一 个当爹的,让自己的儿子吃这样的苦,那我算什么?""爹,别说了,我没事的。"不知为何,南山小胖子的声音里忽然有些哽咽。南石侯幽幽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微微摇头,仿佛觉得很累,但过了片 刻,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眼神便又变得锐利起来:"小山, 今天面见家主时,你换个说法吧。
"王宗景的身子猛然一僵,屋外,南山也是身子轻抖了一下,脸上浮现一丝哀 色,慢慢地垂下头,道:"可是,景少爷他是——是为了救我才出手的。" "我明白,我也不好受,所以昨日你看我在大堂之上,是不是一直维护景少 爷?
可是今天的情势已经变了,十六爷已然将此事视作奇耻大辱,他以为是家主 借此事故意敲打他,借机打压四房的势力,是以昨日他拉拢了王家的二房、三房 一批人,打算在今日会商此事时发难,要惩治景少爷。"南山愕然抬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南石侯轻叹了一声,道:"眼下此事已经牵涉到王家内部的争权夺利,家主 虽然积威深重,但这几年来压制诸房,底下人早有不满,三房、四房那是不用说 了,二房这两年死去一些人,也是势力大衰,有人因此风言风语地说当初二房的 实力太强,威胁到长房,家主借外人之手来削弱威胁。
"他脸色漠然,似乎对如 此激烈的内斗早已习惯,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道,"王家内争日趋激烈,家主 年纪已大,遍观下一代继位之人,年轻而有雄才者,唯有王瑞征一人而已,景少 爷的姐姐王细雨虽然天赋过人,但毕竟年少,而且想要坐上家主这位置,也不能 只靠修道资质,权谋心术和修道资质,缺一不可。
"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儿子,道:"以我看来,虽然家主的地位眼下仍是稳 固,但从长远来看,王家家主之位,终究只会落在十六爷手中。"他摇着头,沉 着声,看着南山,"你不要惹祸上身。"南山脸色苍白,一双眼睛不知是否因为熬夜没睡好的缘故,血丝隐现,脸 上的神情,激动中带着一丝苍凉。
他紧咬着牙,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嘴巴张了又 合,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答应的字。南石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儿子,眼角的余光向屋子那一侧扫了一眼,沉默 片刻,轻声道:"小山,爹知道景少爷是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三年前他失踪 的时候,整个王家的人除了他的亲姐姐,也只有你一个人偷偷为他哭过。
"门扉之后,王宗景的身子微微一颤。"可是,除了景少爷之外,你还有父亲,还有你娘,还有咱们南家一家子的 人。景少爷不管怎么说,也是姓王的,他们就算责罚他,想来也不会如何过分, 但是我们南家父子,若是惹怒了王家未来的家主,那又如何?
"你自小便知道隐忍,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我们一家在王家堡这里更 好地活下去?"是,爹也想过,这种让自己的儿子憋屈的日子不要过了,咱们离开王家, 出去自立门户。可是天下虽如此之大,但世道艰险啊!当年未得家主提拔时,我 与你娘过的是颠沛流离、困苦不堪的日子,那种苦令人不堪回首,现在我又怎能 随意再破门而出,让她再去吃苦…
""我…""爹!"忽地,一声带着哭音的喊叫打断了南石侯的话语。南山泪流满面, 嘴唇颤抖着,却是紧咬着牙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然后他握紧了拳,低垂着头, 一字一字慢慢地道:"孩儿明白了!"看着泪珠从儿子白胖的脸颊上流过,看着儿子煞白的脸色,南石侯眼中掠过 一丝黯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南山的肩膀,然后走出了这个院子。
微风轻轻吹过,梧桐枝叶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衬着小院之中的一片寂寥。小胖子呆立了很久很久,面上泪痕未干,如失魂落魄一般,许久方才木然转 身,缓缓走了出去,在跨出垂花门时,甚至还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倒在地,而他却像是恍然不觉一般,呆呆地爬起,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晨风吹过,凉意渐起,这样一个春日的清晨中,凉风里,仿佛传来一声低低的 叹息声。青云门的明阳道人与几位师弟住在王家堡中,平日里地位尊崇,王家特地划 给他们一个单门独院的清静大宅,供他们平日居住修行。这些年来,青云门对龙 湖王家助力甚大,龙湖王家除了每年对青云山有所供奉外,对明阳道人等一众人 也很是尊重。
青云诸人居住的大宅在王家堡的另一个方向,因着修道人喜静不喜闹,故离 前堂大街比较远。平日里明阳道人等青云门人倒也不讲究什么吃穿享用,就连王 家派过来伺候的下人也一一婉拒了。所以当王宗景趁着晨光来到这里的时候,竟 然都看不到一个下人。
一片寂静中,院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