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乱语!" 那被叫作"野狗"的男子又翻了个白眼。老者转过头来,脸色和蔼,道: "小哥,看个相吧,老夫有家传秘术,天机神相,行走江湖几百年,从未看错, 这‘仙人指路’四个字,"他伸手一指那布幡,微微一笑,道,"便是江湖朋友 赠予我的哦。
""看相一次,只要十两银子哦。"老者笑呵呵地说道。王宗景摇了摇头,道:"我没钱。"老者面色一僵,还待劝说两句,王宗景倒也干脆,把自己衣兜翻了一下, 道:"没有,一文钱都没有。"那老者掉头就走,狗脸男子跟在他后面,皱着眉头道:"喂,老头,你看相 不是只要四两银子吗,怎么现在涨到十两了?
"那老头没好气地道:"你懂什么,这年头什么都在涨价,房价地价米价菜价,价 价都涨,只有咱们这流浪江湖辛苦看相的相金不涨,再这么下去,我们就得饿肚子了 你知道不?"狗脸男子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两人慢慢走远了,只依稀听 到那老头还在念叨着什么:"唉,现在的少年真是一个比一个贼,难骗得很。
想当年老夫去骗那青云的傻小子,只说一句狗屎运,轻轻松松就…"话语声渐渐低落,后面的便听不见了,只是那"青云"二字,却让王宗景有 些意外,愕然了片刻,随即还是被苍松道人的威胁所取代,他紧赶几步,快速地 离开了这条长街,对于那个人,他是真的从心底里畏惧。
跑过了几条街,路上不断仔细察看来路和周围,到最后,王宗景终于确定, 那个突然出现的苍松道人并没有追上来。渐渐镇定下来后,王宗景随便找了个偏僻不起眼的街头角落,扒拉过来一块 石头,也不嫌脏,便坐在上头,凝神思索。
当初在龙湖城中,他是知道林惊羽仍 然在不停地追寻着这位与他关系匪浅的师父的踪迹的,只是没想到苍松道人竟然 没有逃到神秘的十万大山中,而是悄然北行,到了庐阳城中,难怪林惊羽一直找 不到他。只是刚才这一场偶遇,到底是祸是福,王宗景却是忐忑不安。
以他的心愿, 自然是能离这个人有多远就离多远,但是几番思量之后,虽然此刻在他的位置已 然能够望见庐阳城高大的北城门,但是他最后还是强压下心中那份冲动,安静地 缩在角落之中,看着街头人来人往,等待着。城外的人肯定远比城内的人要少得多,如果就这样径直出城,万一苍松道人追 来的话,自己很容易被他发现,相比之下,庐阳城中行人如蚁,反而是更好的藏身 之所。
按照王宗景的想法,至少也要等到天黑,那时出城的话,便安全得多了。在那座原始森林里的三年,王宗景学到的除了与妖兽搏杀时血淋淋的诀窍, 也有为了活命而坚持的忍耐。他等得起,有的时候为了猎杀猎物,有的时候,也是为了躲避强敌,逃得一命。
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换了一波又一波,躲在偏僻角落的王宗景安静地看着 街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这还是他从那座森林里回 来之后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人群聚集的街头,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容,看着 俗世万千的风情。
日头,缓缓地向西落去,到了下午,从天际飘来一片厚厚的黑云,挡住了早 上还算明媚的日头,让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街头也开始刮起了凉风。随着天色变 化,这有些煎熬的一天,终于临近了黄昏。一辆破旧的牛车,一个五十多岁瘦小的老头,推着车在街头走过,一路上行 人纷纷退避,神色中带了几分厌恶。
王宗景目光掠过,并没有在那辆破牛车上多 停留,随即落到了那看着肮脏的老头身后。老头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面色木然 呆滞,两眼有些红肿。王宗景登时一怔,认出了这小女孩就是那位死掉娘亲,同时被赶出苏家的可怜 人,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跟着这个老头走了。
王宗景心中念头转动,很快想起了一 事,仔细看了看周围和小女孩的身后,一切都很正常,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尽管如此,他还是等待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老头带着小女孩走了老远,他才 终于确定苍松道人并没跟在小女孩身后,这才走了出来,向着小女孩走的方向追 了过去。
那辆牛车走得不算慢,但一个老头、一个小女孩再快也快不到哪去,加上王 宗景步伐矫健,还是很快追上了他们。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王宗景不动声色地 走到那小女孩的身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女孩一个激灵,转头看来,起初愣了一下,但随即认出了王宗景,脸上泛 起一丝惊喜之色,道:"啊,是你!
"王宗景点了点头,道:"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跟着这个老头走?"小女孩面上掠过一丝伤痛,指了一下前头那辆牛车,带着几分哽咽低声道: "我娘亲在那车上。"王宗景一怔,转头向牛车上看了一眼,果然见那破旧的牛车上放着一卷草 席,可不正是包裹着小姑娘娘亲尸身的那一卷。
惊愕之下,他追问了几句,这才 明白,原来这瘦小肮脏的老头乃是这庐阳城中的收尸人,便是专门收殓无人认领 的尸骸,运到城外安葬的人。做这种事的人,自古以来都被人嫌弃晦气低贱,所以刚才街上的行人看到这 辆牛车,便纷纷退避。
小女孩眼角含泪,但牙关咬得紧紧的,强忍着没哭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钱安葬我娘,连买口棺材的钱都没有,这人说再不能等我了,不 然这尸身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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