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铺打了一斤白酒,留外公吃了晚餐再回。外公摇手,搁下兔肉,拎着酒壶,独自走在归去的暮色中。
他知道,煤油灯下,老妻还等着他一同用餐。夜色落幕,几声犬吠,乡村人家隔着幽窗,晃动着隐约的灯影,再无声息。母亲于床前和父亲商量着明日的农活,我在她哄拍中渐渐入梦。
后来,外公教我读了一首诗,长大后方知是陶渊明的《归田园居》。“少无适欲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原来,归于自然是这般的宁静悠闲。远离俗世,少见车马来往,数间草房,几畦菜圃。狗在深巷里叫,鸡在桑树上鸣。晨起踩露而出,晚时踏月而归,人生百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