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3)

佛也从此忘了这起大案,没有再督促缇骑将此事追查到底。上头没了音讯,那一系列血案便作为悬案一直存留了下来。那之后,也曾有年轻能干的缇骑想要继续追查,解开这个谜团,好给自己寻得一个出人头地的表现机会。然而不知为何,这些想要立功的年轻人却接二连三地出了事,不是莫名其妙地被杀、就是从此下落不明,居然没有一个人得了善终。

就这样,到了后来,便再也没有人再敢去触碰这个诡秘的案子。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当年轰动一时的案子也已经逐渐被人遗忘。但此刻在西荒的村寨里,面对着一具美艳的少女空壳,昔年的陈案又忽然跳到了几个人的心头。

帝都来的一行人看着彼此,脸色都不大好。是的。如果这次又是类似的情况,遇到了一样的对手,那么,这个连六十年前连老前辈们都无法破解的案子,他们遇上了只怕也无力解决,免不了要受到严厉惩处。“不可能!”许久,其中一个人忽地重重击了一下灵柩边缘,脱口,“已经六十年了,那个凶手也该老得不像话了,怎么还能重新出来犯案?

”“不,你刚才没听牧民说么?”头领叹了口气,屈指敲击着木板——“那个人,似乎是个鲛人。”“鲛人?”另外两个人倒吸了一口气,面面相觑——不错,鲛人的生命是陆上人类的十倍,六十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短暂的时光。

如果说那个凶手当年还是个年轻人,那到如今也不过刚到而立的年纪而已!“只可惜那些人除了记得凶手‘似乎’是个鲛人的之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像是中了邪。”头领叹了口气,“这事情很奇怪,好象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催眠或失忆了一般。

”另外一人沉吟了一下:“莫不是那个凶手精通术法?”同僚叹了口气,“这样倒麻烦了。凶手可能是鲛人——难道还要去请海国帮忙?”“不,不必麻烦海国了,”头领却抬起手,毫不犹豫地阻拦:“目下两国关系也说不上不好,皇上估计也不愿为了区区几起命案而兴师动众。

而且这件事不简单,我们还是到此为止,不要再轻率追查下去为好。”他阖上了灵柩,脸色冷肃地下了断语:“先回去向都铎大人禀告吧!”“可是,”其中一个同僚显然不服气,“这些女人就白白死了么?”“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交给上头来处理吧!”头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最后回顾了一眼少女的遗体,再度露出惋惜的神情,“这么美的女子,年纪轻轻就死了——若是拿去献给了白帝,不知道又有多大的封赏啊…可惜,可惜!”他喃喃说着,跳下地来,回头将火把投入柴堆。

烈烈的火焰腾空而起,吞没了少女空洞而美丽的躯壳。“恭送各位大人!”长者领着牧民在村口相送,哽咽着拉住缇骑的衣袖,“琪琪格公主死得惨啊…还望各位大人一定替我们报仇雪恨!”随着拉扯,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子被偷偷塞了进来,落入衣袋。

头领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拍胸脯打了包票:“放心好了!缇骑是吃白饭的么?”“多谢各位老爷!”长者领着牧民们齐刷刷跪下去。“各位,立刻回叶城禀告指挥使大人!日夜兼程,一路不许休息!”头领翻身上马,一扬鞭,一路黄尘地飞驰而去,厉声,“如果去得晚了,一过十月十五,只怕又要出事!

”缇骑在齐木格办完案,策马飞驰回京。扬鞭远去后,头领暗自掂了掂那一小袋金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真是幼稚啊…以为一点钱便能解决事情么?这个案子的水太深,别说是他们了,就算落入了都铎指挥使手里,只怕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吧?

所以,他才对着方才那个横死的公主连道可惜——因为死了也是白死。和“命轮”有关的案子,谁敢吃饱了撑着去追查?——————————————在那些缇骑来到村寨的时候,那个神秘的旅人早已经离开了齐木格。外面万籁俱寂,黎明里只有风声和他相伴。

旅人沿着沙丘蜿蜒的脊走着,沙土簌簌在脚边作响。走出两里路,他看到黄沙堆里露出一角青色石板——显然那便是娜仁所说的坎儿井,然而这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泉眼,看来也已经在这一场沙暴里被完全掩埋了。这里离空际之山还有数十里,要找到第二个水源还很远。

他微微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甩了甩手。一滴血珠从他指尖甩出,沙土簌簌一动,转瞬吸收得无影无踪。然而,更多的血从袍袖里无声沁出,沿着苍白瘦峭的手肘默默流下来,在指尖很快又凝聚成一滴。他看着指尖的血迹,摇了摇头,忽然反手拔出长剑刺入地下。

凌厉的剑风里,黄沙如同爆裂般飞了起来,纷纷往四散——那一击直刺地底,居然深达数十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