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剑,不再逃避。琅玕…此刻,是否你也已经从七千年的沉默中惊醒,在等待我的到来呢?被破坏神的力量侵蚀了七千年,你的本性还剩下多少?还认得我么?我们已经那么久、那么久不曾再度拔剑相对了…她抬起头,凝望不远处金光四射的白塔,眼神变幻,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黑夜如幕笼罩云荒大地,月渐西沉,星垂四野。而在云荒大陆的正中,那一片波光鳞鳞的巨大湖面上方,伽蓝白塔顶端却有璀璨的金光四射而出,在黑夜里奕奕生辉,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那是传说中的“纯金之眼”——自从镶嵌在塔顶的纯青琉璃如意珠被拿下后,伽蓝白塔顶端便在入夜时发出了奇特的金光,仿佛一只金色的眼睛秘密地俯视着数万丈底下的云荒大地,无论从最东边的慕士塔格、还是西荒尽头的空寂之山上,都能清楚地看到这种光芒。
有人说,那是至高无上的智者大人一夜之间幻化出的神迹。那只金色的眼睛是智者大人的瞳,替他俯视着整个大陆,纤毫毕现,无论谁对帝国的统治有丝毫不满,有所异动,都逃不过这只无所不在的眼睛的窥视。然而,此刻,那只金色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呈现在了伽蓝神殿内一个水镜中。
黑暗里水镜上波纹微微荡漾,听不到呼吸声。伸手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内,没有人能看到水镜上显示着的情形。那些图案碎裂了又合拢:戴着后土神戒的白衣女子侧影在黑暗的水中荡漾,刚毅而清丽,眼映照着星辰,额角披着明月的光辉。
那个影子在黑暗的水镜里反复的碎裂合拢,仿佛一次次拼凑出的幻影。“嗒”,极轻极轻的一声响,仿佛空气中有无形的手再度接触了这面水镜,那个刚刚聚拢来的人影霍然又碎裂了。是怎么也无法触摸到她了么?——黑暗里,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喃喃。
“来了…终于来了呀…”黑暗的重重帷幕背后,有模糊低哑的声音传出,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喜。宿命的轮盘啊…快些、再快一些!压倒一切的转起来吧!外面是午夜,开镜之夜,大地上一片繁华喧嚣,而万丈高的伽蓝白塔顶上却空空荡荡,听不见丝毫人声,只有天风吹拂而过。
守在玑衡前的侍女忽然吃了一惊——紧闭了近十天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袭白袍的圣女出现在了神殿门口!“巫真大人!”一直忐忑不安的侍女发出了惊喜的呼声,疾步迎上去。五日之前,圣女云烛进入神殿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连生死都成为迷题。
而外面的传言一日日更烈,说是云家三兄妹都已然遭遇不幸:幼妹被逐下白塔,弟弟因失职而下狱,连最后的长姐云烛也已经获罪身亡,云家大厦将倾——权力的席位上出现了一个空缺,立刻就引来了无数窥测的眼神。帝都十大家族里都在酝酿着新一轮的暴风雨,不知道有多少双豺狼般的眼睛紧盯着,各自布局盘算。
帝都上空,密云不雨,暗流汹涌。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杳无消息那么久之后,巫真云烛居然从神殿里全身而退!云烛膝行着退出大殿,小心翼翼地关上了第九重门,又低下头恭恭敬敬地以额触地低低祝诵了几句,才转过身努力支撑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
然而应该是跪得太久,她膝盖几近僵硬,居然无论如何都挣扎不起。“巫真大人!”侍女上来扶起了她,“您没事吧?”然而,瞬间侍女就吓了一跳:圣女的手冰冷如雪,几乎将人的血液都冻得凝结!她低下头,看见了圣女右手里握着寒光闪烁的东西——那、那是什么?
“我没事。”借着她的一扶,巫真云烛终于挣扎着站起,不敢有片刻迟疑,立刻踉跄地奔下白塔,向着白塔下的刑部大狱奔去。——那里的风中,似乎隐隐听得见受刑者低哑的呼声。快些,再快一些啊…她不顾一切地奔跑,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会任何术法,不能第一时间去危难中解救唯一的胞弟。
夜空中,那一颗破军星摇摇欲坠,发出黯淡的血色光芒。苏摩沿着葱茏的树荫走向别馆,微微蹙眉——“湄娘呢?”一路走来不见人,他蹙眉。“奴婢也不知道什么事,”阿缳回禀,忍不住地盯着他看,“今晚是开镜之夜,湄姨忙着应付那些来寻欢的客人,外头正在举行品珠大会呢。
”叶城向来多富商,风气浮华奢靡,每一个节日都是挥霍享乐的好名头,此番也不例外然而听得“品珠大会”四个字,风帽下的碧眼却微微变了变。苏摩也不做声,只改了方向,直奔前头花楼而去。不用人带领,一切都是熟门熟路,甚至花径旁的白玉小兽都依然故我。
“少主?少主?”阿缳吓了一跳,连忙跟在后头,“您要去看品珠大会?那、那是个龌龊地儿,您去了…”根本没听这个小丫头的哀求,苏摩来到了花楼后堂,伸手推开了后门。门推开的一刹,浓烈馥郁的香气汹涌而来。带着温热的水气,穿过横挡在面前的越京十二景乌木屏风,迎面扑到了他脸上——那样熟悉的味道,让他一时间无法呼吸,恍如坠入了梦魇。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那是混和了龙涎香,肉豆蔻,迷迭香,九枝萝、雪域花、怀梦草等七十二味香料制成的香汤,其中甚至还放入了极其珍贵的瑶草,价值千金。这个方子,据说是十巫中的大巫巫咸配置的,而香汤的唯一用处,只是用来…
用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直刺上来,他肩背微微一颤,手指慢慢握紧。屏风后有无数人在欢笑,极为热闹,声音七嘴八舌地传了过来:“哈哈哈哈…看来还是金老板技高一筹,夺了头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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