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多问,心里忐忑。飞廉一直在猜测这个铁城名匠半夜带他来这里的原因,却怎么也想不出这么做会有什么帮助。他的内心甚至有了短暂的动摇,觉得自己可能是踏入了某个圈套。然而,不等他将目下诡异的情形整理出个头绪来,脚下忽地一震。
“这是怎么了?”感受到脚下这个巨大机械在居然颤栗,飞廉忍不住低声发问。他将手指放在机械金色的外壳上,清楚的感觉到那薄薄的金属上一阵阵传来由内而外的颤抖,仿佛有一颗微小的心在巨大的壳子里反复的缩紧。“迦楼罗…
是在哭吧?”冶胄轻抚着机械外壳,低声叹息。“哭?”飞廉诧异。“进来吧。”冶胄已经打开了舱室上的锁,回头低声道。冷月下,舱室打开了一半的门犹如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幽黑得深不见底。飞廉略略迟疑了一下,仿佛是在猜测舱室里到底是藏着死神还是救主,然而只得一刹的迟疑,便毫不犹豫的抬足,踏出了最后一步。
——无论如何,事到如今已经是无路可退了!“啪”,乌金的舱门在身后关上,整个舱室内一瞬变得不见五指。然而,在墨一样的黑暗里却闪烁着无数的星星。飞廉在踏入舱室的刹那惊住,怔怔看着这梦幻一样的景象——无数的明珠铺满了冰冷的地板,闪着幽幽的光,宛如黑暗里浮出了无数的星星。
那些星星在地上时隐时现,一粒一粒疏疏朗朗,仔细看去,竟然是呈同心圆分布。在这个明珠之海的中心,静静地伫立着一把闪着冷光的金色椅子。椅子上那个鲛人睡去了一样地坐在那里,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水一样流淌下来,一直铺到了地面——然而,却有一粒粒的珍珠从低垂的睫毛下接二连三滚落,滴答滴答,轻轻在地板上跳跃。
宛如梦幻。“谁来…救救他啊…”模糊的低语响彻了舱室,时远时近。飞廉怔在当地,一直到听到这句话才回过神来——这、这声音…从哪里传来?!这分明是潇的声音,可是,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鲛人却根本没有开阖嘴唇!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鲛人居然可以将心里的话直接传送到他耳畔?这是念力,还是别的什么?他惊骇地往前踏出了一步,却听到了那个鲛人说出了云焕的名字:“云少将…谁…谁来…救救他…”他忽地呆住了,隐约明白了什么,回头看着冶胄,对方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如你所见,迦楼罗已经研制成功。”冶胄终于开口了,走过去将手放在金色的头盔上,“不过,也出现了超出我们预计的异常:虽然这个鲛人已经被融入了这个机械、成为‘迦楼罗之魂’,但她却依然保持着强烈的个人意志。
”飞廉一惊,看向那个已然被钉死在金座上的鲛人——那里,无数引针密密麻麻地插入了鲛人的颅脑,将她的整个身体和机械融为一体。潇的身体在颤抖,于是整个迦楼罗也由内而外的发出了一模一样的颤栗。飞廉定定看着潇,然而和机械融为一体的鲛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是死亡了?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生存着?“不,她还活着,但只是以迦楼罗的形体而存在——武器被赋予了生命…我们,终于达到了神的领域!”铁城名匠轻轻抚摩自己的杰作,眼中露出了骄傲之色,叹息。然后忽地抬眼看他,低声:“你听到她的请求了么?
飞廉少将?”“谁来、谁来帮帮我…救救、救救…云少将…”那个声音回荡在舱室里,仿佛一个孤魂在不甘而绝望地挣扎,对着他拼命伸出手来。“潇,我想救云焕,”毫不犹豫地,飞廉在那个没有知觉得鲛人面前俯下了身,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可是…
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把他救出来?”机舱的颤栗在一瞬间停顿,仿佛不敢相信这个深夜前来的军人会做出如此许诺,整个迦楼罗陷入了极度的寂静。然后,又仿佛狂喜一样地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的金属在共振,那些薄片发出了尖利的低啸,在密闭的舱室内如同海啸涌来。
飞廉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听觉,只是看到无数明珠迅速从鲛人眼角沁出,滚过深蓝色的长发,落到了地上。“是么…是么?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救他?”潇的声音响彻了舱室,狂喜。“少将真的想救云焕?”冶胄却是转头,严肃地看着他,开口。
“是。”飞廉点头,“我不能眼看着他死。”“是么…”冶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忽地一把按下了某个机簧,厉声,“那么,就请坐到个位置上来!”喀嚓一声响,金属的地板忽然滑开!一片金色的板从舱室腹下无声无息升起,一边升起、一边迅速变幻着形状,一层层的展开,在短短片刻内化成了一张巨大的金色椅子,静静与潇的金座背向而立,宛如孪生的镜像。
有一个同样的金色头盔,从舱顶的暗门中落下,垂吊在了金座的上方。飞廉惊骇地看着这一变化——这是什么…巫谢他们在几十年来,居然做出了如此了不起的东西!那、真的是接近“神”的创造吧?“这才是迦楼罗的主座,”冶胄低声解释,“也就是主宰者的位置!
”“什么?”飞廉一惊,然而迅速地明白过来了,“你让我操纵迦楼罗,去把云焕…”“对!”冶胄眼里闪过雪亮的光,击掌,“就是这样!”飞廉惊住,一时间有些无措,看着巨大舱室内那两张金色的椅子:一张是巨大而简洁,另一张却是纤细而精致,两者背向而立,仿佛镜中倒影,一棵藤上生长而出的两颗果实——他知道无论谁一坐上那个位置、便将拥有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
“请…救救他…救救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