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着一只巨大的金色飞鸟!那是梦境么?所有人都在心里喃喃自语,看着那只凝固的金色飞鸟。一动不动——难道,是虚光照出来的幻影么?然而,仿佛是为了证明那是确实存在的,就在这一瞬间、那只金色的鸟陡然动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整个帝都的人都听到了虚空里发出破碎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打破了,碎裂了一地。在那种刺耳的破裂声里,巨大的金鸟重新飞了起来!它身周陡然焕发出闪电般耀眼的光,让一切接近的风隼纷纷坠落。
从地面上仰头看去,夜空里仿佛像是忽然绽开了巨大的烟火,缤纷绚烂、映照了整个天空。“怎么会这样?”飞廉站在门口,惊骇地看着紫宸殿内的景象——那一瞬间,被十巫联袂施法,摧动着收紧的金光重新扩散了,仿佛遭遇了极强的反击,闪电般地反击回了施法者的本身,将全神贯注施法的长老们全数击倒!
紫薇斗数在瞬间告破,强大的力量摧毁了苦心维持的结界,六位长老如断线风筝般地朝着六个方向飞出,轰然嵌入了墙壁,手里的念珠颗颗断裂,散落一地。有几人挣扎着咳出血来,有几人在落地时已然不动。“小谢!小谢!”飞廉看到滚落在自己脚边的人,失声惊呼,抢身将他抱起——那一瞬,他惊骇地发觉巫谢全身软如无骨,手臂垂落,筋脉已然寸寸碎裂!
虽然垂死,巫谢脸上却带着笑容,眼睛直直望着外面天空,狂喜无比。他侧过头,用微弱的声音喃喃:“飞廉,你看…你看…迦楼罗…多么、多么强大啊…强大到…足以杀死我呢…”飞廉怔住,看着垂死的人,只觉眼里一热:这个毕生致力于钻研机械的天才少年,居然到了最后一刻还在为自己的创造而自豪,反而对自己的生死毫不挂怀!
“小谢,小谢!”他低呼着巫谢的名字,然而怀里的人已然是一动不动,眼角眉梢尚自凝聚着无限的喜悦——这个书呆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造出来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他死了。”耳边忽然传来低哑的声音,苦痛而疲惫,“我们…
我们输了…”“叔祖?!”他抬起头,看到了一旁咳着血挣扎坐起的巫朗,一时间欣喜欲狂,“叔祖,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咳咳,咳咳。”巫朗咳嗽着,血不停沁出,“快、扶我…扶我上塔顶!”飞廉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怔怔地看着叔祖,眼里不自禁地流露出担忧的光——惊惶过后,他看清楚了:叔祖的面貌居然在一瞬间苍老下去!
只是一瞬,国务大臣便从原来的五十许模样迅速蜕变为百岁的耄耋老人,一根根须发逐渐灰白、肌肤松弛皱褶,眼神浑浊——他甚至能看到百年来靠着药物和术法凝固住的时光、正在如飞一般地从这个老人身上离去。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死相”?
“对…巫朗,必须立刻上去,向智者大人求援!”旁边忽然有一个声音赞同。另外一个幸存的是首座长老巫咸。这个须发苍白的老人是十巫里术法造诣最高的,所以此刻虽然身受重伤、却还是可以挣扎起身:“我们必须上去禀告智者大人!
——只要、只要智者大人出面…无论谁…”巫咸喃喃说着,扶着墙壁往塔顶勉力走去,一路留下长长的血迹。“叔祖…叔祖。”飞廉俯下身将巫朗扶起,眼里浮出了泪光,自责地喃喃,“我对不起你——是我放出了云焕!”“呵呵,”巫朗却笑起来了,慈祥地,“傻孩子,这根本不怪你——放出、放出破军的…
是我们啊…”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肌肤在一瞬间枯萎,鸡皮鹤发:“真是天意…天意——我们都以为斩尽杀绝、才是压制破军的方法…却不料、却不料,只是让他更彻底的爆发…”“叔祖,别说了。”飞廉咬牙,“我带你上塔顶,求智者大人救您!
”他向着塔顶狂奔而去,耳边的隆隆声越来越近,金光照得整个塔里一片通明。他不敢回头,只用尽全力地奔跑——他知道,迦楼罗在破除了结界后正在向着白塔飞来,毁灭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来不及了…”刚踏上楼梯,却听到叔祖在背上喃喃说了一声。
飞廉悚然一惊,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一只冰冷苍老的手颤栗着抓住了他的后颈:“飞廉…飞廉…你听着…”巫朗用尽了全力,咳着血说出最后的吩咐:“不要往上走,下去…立刻回坪上、驾驶比翼鸟逃走!”“不!”飞廉一震,失声反驳。
“一定要…一定要逃。”巫朗喃喃,“否则,全部都会死…一个也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