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活了!”她说到这里,突然站起来,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婆!”“外婆!”“妈!”芸、淑华、陈氏、徐氏同声喊着,她们跟着跑出房去。
周伯涛站在房里惶惑地往四面看,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好。觉新用憎恶的眼光望着他。枚少爷畏怯地坐在角落里,不敢作声。盛装的枚少奶坐在她的丈夫旁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她仿佛在看一幕滑稽戏。
周氏靠了那把空椅子站着。她留下来,打算趁这个机会对周伯涛说话。她严肃地说:
“大哥,妈是上了岁数的人了。你不能惹她生气。蕙姑娘的事情你快去办。不然,倘使妈有什么好歹,那个罪名你担当不起!”
“但是礼节”周伯涛含含糊糊地吐出这四个字。他没有了固定的主风,心也乱了。觉新想:这跟礼节有什么关系?
“你还说礼节?难道礼节要你做出对不起祖宗的事,成为大逆不道的罪人吗?”周氏威胁地说。
周伯涛好象受到大的打击似的,脸色十分难看,垂头丧气地站在周氏面前,半晌答不出话来。
“大哥,我劝你还是心平气和地想一想,依着妈的话去办罢。连我也觉得你太任性了。蕙姑娘究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该有一点父亲的心肠。妈从前事事都依你,现在连她也受不下去了,这也怪不得她老人家,”周氏看见周伯涛那种颓丧的样子,知道他的心思有点活动了,便温和地规劝道。
“但是你叫我怎么办?”周伯涛忽然苦恼地、甚至茫然不知所措地说。他又掉过头望着觉新问道:“明轩,你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觉新激动地答道:“我看只有照外婆的意思,请大舅把伯雄找来,跟他当面交涉。如果大舅不便说什么话,我也可以说。”
周伯涛的脸上现出惭愧的表情,他再找不到遁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