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摩!苏摩!”她在水中大声喊,然而无论用了多大的声音,苏摩却仿似完全听不到——咫尺之隔、那个孩子也在拼命地挥手,想要抓住她,却怎么也无法接触到她。 有一堵透明的墙伫立在他们中间,隔开了两个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快分开他们!” 恍惚中,一个声音响 了起来,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依稀传入她的耳畔:“她竟然进入了这里……糟糕,绝不能让他们在‘镜像’里相遇!” 谁?是谁在说话? 她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控制,如同陷入了看不见的浓稠泥沼里,身不由己,拼命挣扎却只是越陷越深,和苏摩分开的越来越远。
水淹没了口鼻,令她渐渐不能呼吸,逐步接近灭顶。 所有的感知都变得恍惚而遥远。那是濒死的感觉。 不……不!她和师父约好了……她决不能死在了这里! 就在这一瞬,随着她内心的强烈呼唤,她的全身仿佛可以动了。
她竭尽全力的挣扎,呼救,忽然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唰地劈开了混沌! 那种沉溺的力量瞬地消退,她感觉呼吸一下子顺畅。 “苏摩!”朱颜失声大喊,挣扎起身。 下一个刹那,她发现自己在房间里醒来,全身发抖,剧烈地咳嗽。
周围还是熟悉的陈设,外面却已经是天亮。房间里环绕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沉闷气息,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出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从喉咙里咳出来的都是淡淡的血。 怎么回事?她……刚才是做噩梦了? 朱颜怔怔地坐着,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感觉到头顶有光亮一闪,抬头看去,居然是临睡前已经好好地放在梳妆台前的玉骨。 那支有灵性的簪子自行飞了起来,悬在虚空中,正在围绕着她飞行,发出明灭的光 芒——刚才的那道闪电,难道是它?是它把自己救出了噩梦的围困?
这……这是怎么了?自己刚才是做了个梦吗? 可是这个梦,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朱颜独自在床上喘息了半天,满身冷汗,回忆着梦境里的一切,心里忐忑不安:苏摩到底怎么了?那个小兔崽子失踪已经好几个月了。而她自己也在这几个月里历经生死大劫,自顾不暇,竟是不能分身出去好好的寻找。
如今做了这种梦,难道是一种不祥的预示?如果万一那小兔崽子真的出了什么不测,那…… 玉骨在掌心不停地明暗跳跃,如同她焦灼的内心。第四十六章 无尽噩梦 当玉骨从天而降,闪电般击穿水中幻影的时候,围在井台边上的三位长老齐齐一震,不由自主地同时向后踉跄了一步,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糟糕,术被破了吗?”泉长老顾不得受伤,连忙爬到了井口,望了下去——那一池清澈的古井之水已经浑浊了,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 幸好,那个孩子还是胎儿一样蜷缩在水底,全身剧烈地抽搐,并没有睁开眼睛。他脖子里的那个锦囊发出光芒,拘禁他的魂魄,井台上的符咒一圈一圈地缠绕,将这个孩子继续困在这个造出来的幻境之中。
“还好……”泉长老松了一口气,“大梦之术尚未被破。” 另外两位长老剧烈地咳嗽着,从地上挣扎起身,震惊:“刚才……刚才是怎么回事?是有人闯入了大梦之术里,破了我们的术法?” 泉长老咳嗽着:“对,是那个女人。
” “什么?”清长老和涧长老齐齐失声,“难道是那个空桑的……” 泉长老迅速竖起了食指,看了一眼井底的孩子。另外两个长老也立刻噤口,压低了声音:“她……她怎么会闯进来?那个空桑小郡主,应该不知道这个孩子在我们手里吧?
” “应该是她的地魄太过于活跃,在睡梦中飘游在外,无意穿破了无色的两界,闯入了我们的幻境。”泉长老低声,叹了口气,“天意啊……或许是因为心切吧,在白日里还梦魂萦绕着 这件事,想要找到这个孩子。” 其他两位长老都不说话了,许久,涧长老叹息了一声:“唉,她的倒确是非常关心这个孩子。
” “可是要闯入‘大梦之术’需要很强大的灵力,”清长老喃喃,还是不可思议,“她年纪轻轻,不过十几年的修为,怎么能……” 泉长老冷笑:“你不知道她是九嶷山大神官的嫡传弟子?” “……”清长老和涧长老同时吸了一口冷气,不再说话。
这些年来,九嶷神庙的大神官时影一直在苦苦追查海皇复生的线索,甚至几度逼近了真相——这个小郡主和苏摩的关系如此紧密,如果他通过朱颜得知了苏摩的存在,只怕海国最大的秘密就要保不住了! “那些空桑人离我们的最高机密,只有一步之遥了!
”泉长老低声,脸色严肃,“我们得赶紧将剩下的步骤结束——若一旦惊动了时影,海皇就会面对极大的危险!” “是。”另外两位长老应声而起,回到了古井旁边。 “这孩子梦到哪里了?”泉长老低声,并指点去,井台上的符咒瞬地发出耀眼的光,如同流动的闪电,唰地映射入水底,将那个瘦小的孩子包围了起来——水面正在重新平静下来,微微荡漾,映射着月光,交织出了新的幻境。
从井口俯视下去,如同俯视着另一种人生。 在那些流动的波光里隐约浮现出的、完全是帝都伽蓝城里的景象,栩栩如生 。而那个孩子刚刚从镜湖里精疲力尽地浮出,发梢滴着水,赤脚站在车水马龙的城门口,显得瘦小孤独、无所适从。
是的,他还在幻境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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