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叫你来干吗?"二黑这样问我。
"知道。"我说。
"华哥都对你说了?"二黑说。
我不知道二黑在说什么。这小子进去过,现在也学会绕弯子了。我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儿刚开发,"二黑说,"华哥想把这间房子买下来,开一家666吧。你是摆弄相机的,给我规划规划。"
我斜了二黑一眼,说:"这个容易。"
这顿面条我们吃了近四十分钟,我们的话题一直没有离开这间又脏又大的房子。我们谈了地势,结构,大门的朝向,色调,一切都是因地制宜的。谈完了,我们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开到上海路的时候,二黑拉我到333喝酒。我决定下车,说:"改日吧,阿来等我呢。"二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那就改日吧。"
我下了车。站在路灯底下。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确信,这个晚上二黑不是装的。这个鸟男人简直不是二黑。二黑进去之前绝对不这样。他一定会把我揍得金光四射。我站在路灯底下,回头看看,满大街都是红色夏利出租车,灯光闪闪,我不知道哪一个是二黑。我宁可不还手,让二黑痛痛快快地揍一顿,那也比这样好。我欠揍,你知道吧。我他妈真欠揍。我这么大声叫着,一不小心就碰上腰里的蒙古匕首了。我把匕首拔出来,有钢和锈的气味。这把匕首现在让我恶心。在城市的夜灯底下,这把匕首滑稽透了。妈拉个巴子的。我把匕首丢进了垃圾桶。妈拉个巴子的。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