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多病,在冬天被北风一吹,不出问题才怪呢。摇光岛主咳嗽着上了马车,最后回顾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大海。——看来冒充舞者混入海皇祭的溯光,到此刻已经顺利走脱了…也中,作为一个鲛人,海国的皇太子怎么可能会因为掉落大海而出事呢?
他望着潮水渐渐退去的海面,有些诧异:此刻溯光不是应该在遥远的从极冰渊,和暗鳕一起守护着龙冢么?他为什么要扮成海皇苏摩,出现在海皇祭上?万年迢迢,离龙神的“换形”已经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在这样的关键的时刻,作为海国皇太子的他为什么会忽然来到云荒大陆?
——龙神转生在即,皇太子却离开了龙冢,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禀告给伏波海皇。殷夜来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星海云庭的柔软床榻上。纯金的小帘钩还在荡着,纱帐外,隐约看到春菀和秋蝉忙碌的身影,还有一大帮姐妹簇拥在床头,旁边老鸨不停地碎碎念着什么,走进走出地使唤下人——一切都是如此熟悉,仿佛是从地狱忽然间又回到了人世。
“夜来!”看到她一睁开眼睛,有人大喊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她吃力地看向那个泪眼朦胧的女子,不由得微微一笑,咳嗽着低声:“傅…傅寿?”“你醒了?”傅寿喜极而泣,“你醒了!”登时哗啦啦一圈人围上来,珠围翠绕,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美人儿,个个握着手帕擦眼泪,口里嘟囔着:“夜来姐姐醒了?
真的?没事了吧?吓死人了…”这些都是叶城青楼里数得着的红人儿,无不受过殷夜来的照拂。除了国色楼的天香没有来之外,几乎是十大花魁全到齐了。平日如果要宴请这些女人,只怕没有上万金铢一场都请不齐全,此刻却是不约而同地济济一堂,莺歌燕舞,好生热闹。
“姐姐真是福大命大,”那些美女七嘴八舌地围着殷夜来,“我们都吓死了!”“那个浪,真的太吓人了…居然那么高!”“是啊!如果不是城主跳下海把你救起来,姐姐只怕凶多吉少了呢。”“是么?”殷夜来苍白的颊上浮起一个莫测的笑,“城主真是好人。
”“是啊,姐姐昏迷了一夜,城主就在榻边衣不解带地守了一夜,”绛珠却语义深长,望着她,掩口一笑,“不过,当听御医说姐姐伤情好转,即将醒来,他却又偏偏早早的回去了,连留下见一面都不肯——还真是奇怪呢。”殷夜来默默地听着,不置可否地咳嗽着,就着春菀手里喝了一口药,刚一动,肋下便是一阵剧痛。
她探手摸了摸,那儿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却有一种寒意,一直牵连到她的五脏六腑,令她体内的气脉紊乱无法凝聚。她刚喝了一口药,就猛烈地咳嗽起来,连忙拿过布巾捂住嘴。“小姐!”春菀惊呼着上前,“你…”“我没事,”殷夜来均匀了喘息,微弱地笑着,示意她别在那么多姐妹面前惊慌失措,然后把那块布巾收到了床底——布巾上沾染的药汁中,夹杂着点点的褐色血块。
经过这一场剧烈的搏杀,自己病势看来又恶仑。这个在十年前就坏掉了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呢?如果不是因为他,可能今天就会长眠在那一片碧海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