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来势汹汹,声音嘈杂,一时却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队正大吃一惊,连忙跃上马,高声喝道:“站住,你们要干什么?天子脚下,这样聚众滋事,想满门抄斩么?!”他声音既高,又穿着官军服色,人群一时也静了片刻。然而很快地,七嘴八舌的声浪席卷而来。
“怕什么满门抄斩,再这样下去,等疫鬼放出来,长安城里谁都活不成!”
“烧死他们!烧死这些病鬼!”
“对,赶紧将这里烧了!”
“再不让开,连你们一起烧!”
“……”
说到做到,便有几个鲁莽人将火把乱扔。先前那名老妇扑了过来,哭叫道:“不要烧,求你们不要烧!我家阿大在里面!”却哪有人肯听。隐隐听见门内的哭喊,混着门外的嘈杂,形成一片纷乱景象。北衙司的守卫们起先还尽责驱赶,等到人数越聚越多,局面难以控制,面对十倍、数十倍于自己的人潮,守卫心中也生了惧意,一边急速差遣人禀告上司,一边加强戒备,将防线缩紧,聚在门前,双方形成对峙。
队正为人倔强,却忠于职守,一面在马上躲闪着飞舞的火把,一面举刀威吓,不提防有人一把扯住他的腿,将他硬生生从马上拉下来,跌了个鼻青脸肿,手中刀也不知飞到了哪里。好不容易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地被愤怒民众包围,乱石棍棒如雨而下。那边守卫也发现自家队正落了单,想要过来帮忙,却被人群生生截断阻住。
正在这危急关头,有人大喝一声:“住手!”紧接着刀光一闪,两条木棍立刻断成两截,飞上了天。死里逃生的队正连忙爬起,抬头一看,马上那人身材高大,眉目英挺,正是尉迟方。手中宝刀闪闪发亮,神威凛凛。见他迟疑,校尉喝道:“还不快跑?”一言提醒,队正象得了救命稻草一样仓皇向守卫那边奔去。
第八章 民变
眼前情景已可称之为民变。尉迟方圈转马头,高举宝刀,喝道:“都给我住手!”
尉迟恭是李世民帐下第一猛将,尉迟方虽年轻,自小与叔父一起,耳濡目染,颇有处变不惊的大将之风。这一声使足力气的大喝,便如半天中打下一个霹雳,让人群静了下来。
“封锁宁光寺是圣上的旨意,谁敢借机生事,就是违抗圣旨!你们是听了谁的教唆,来这里烧寺?赶紧退开!”
有些胆小的人向后退了几步,但看人数众多,又收住了脚步。更多人则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为首一名鲁莽青年扬了扬手中火把,道:“圣上?这瘟疫是天降的祸害,圣上也没法子。终南山的许真人说了,要是不把瘟神除掉,大伙儿就等着一起死吧!”
“什么瘟神?”
“寺里这些人全都被瘟神附身了,这场瘟疫就是他们带来的。瘟神要替身,死了一个,就会找上更多人,除非烧了寺,让那些恶鬼没地方安身,咱们才有活路。”
“胡说八道!”尉迟方忍不住恼怒,“这里封锁的都是和你我一样的人,只是得了病,哪里是什么瘟神恶鬼!听清楚了,统统回去,莫再胡闹!”
“让我们回去,那些当官的又怎样?”青年满脸不屑神色,“我表叔就在东门守城,听他说,前几天刘太医、高尚书都偷偷把家眷送出城了,却把我们关在城里等死。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