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许真人之前跪下。道人口中默念,蓦地拂尘一甩,一道火光直奔盘中御笔祭文而去,瞬间将那黄绢化成灰烬。台下一片啧啧称奇之声,都说真人法力高深。道童将银盘捧下,须臾取了无根净水来,把绢灰化入其中,分为两碗,端到蒲团上的两人前。男子毫不犹豫,一口气将水饮尽,那女子却只是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一双手笼入袖中,也不曾拿出来。
道人也有些诧异,睁开了眼。王君廓皱了皱眉,刚要走过去,却听台下有人大叫:“停下!快些停下!”
来人是骑在一匹快马之上,冲进场中的。那马来得疾速,台下众人纷纷闪避,很快便让出一条路来。守在台下的兵丁想要拦阻,却见他身着军官服色,手中捧着一道圣谕,大声喝道:“圣上有诏,暂停祭祀!”
这下全场哗然。来人从容下马,登上高台,躬身将圣旨交到了王君廓手中。身形健硕,英姿焕然,正是卫府校尉尉迟方。
“要朕下旨,停了祭祀?”大殿之上,帝王正注视着阶下青衫男子。目光中看不出喜怒之色,“为何?”
“天时有常,天行有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凡事当顺势而为,不可勉强。”
随黄门陛见的李淳风侃侃而谈,一旁的太史令傅仁均却忍不住了,“大胆!你是说我天要亡我大唐么?”
“错了。我朝文修武治,自当承天之佑。圣上英明神武,上天又岂会不恤民意?因此眼前之难只是一时,只要顺应天意,自然逢凶化吉,须臾可解。”
“须臾可解?”裴寂不禁冷笑,“三月未雨,天下大旱,颗粒无收。这样的局面,叫什么须臾可解?当真是年轻狂妄,只知大言欺世!”
李淳风却也不恼,朗声道:“草民既然敢说可解,那就自然解得。只要将祭祀取消,今日午时以后,申时之前,必有雨水下降,连绵十日不绝。”
顿时大殿上讶声一片。李世民沉吟未语,却见马周站了出来,躬身道:“臣与李淳风乃是旧识,愿以身家性命为他作保。日前长安城中瘟疫之难,便是李兄一力排解。此人胸罗广博,绝非大言欺世之辈,还请圣上明察。”
这一来惊讶之声更盛,众人目光都集中在眼前低眉敛目的布衣青年身上。低首沉思片刻,李世民决然道:“传旨,停了祭祀。”
“圣上,不可啊!”傅仁均慌忙奏道:“这祭祀的时辰,是许真人亲自推算出来的,错过了时刻便不能上达天庭。这李淳风不过一介凡夫,怎能洞察天机?信他之言,只怕悔之晚矣!”
双眉一扬,李淳风眼中锋芒再现,“傅大人,李某别无长物,只此一身,便以此身担保:倘若今日无雨,那就以我之命,代祭天庭。”
宫门外,尉迟方正在不停踱步。眼看太阳越来越高,很快就要接近祭祀的巳时,心中更是如同油煎一样,过一会儿便伸长了脖子向殿内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正在七上八下之际,突然见到酒肆主人同一名黄门匆匆而来,顿时跳了起来,飞奔过去。
“李兄!”
“来不及细说了,圣谕在此,拿去救人吧。”李淳风将黄门手中托着的圣旨交给尉迟方,一见之下,校尉心中狂喜,郑重接过,点头道:“好!”
一人一骑扬尘飞驰而去。身后青衫男子轻吁一口气,负起双手,神情淡然。目光停留在没有一丝云影的高天之上。
“这……这……怎会如此?!”王君廓瞠目结舌地看着那诏书,“祭祀之事,明明是皇帝亲自下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