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咱们走后,这南京城将是一座孤城。
城中百姓自生自灭,死后焚化,不留半点儿痕迹?”若微的声音中透着悲怆,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依旧是无人应答。
若微环顾室内,索性坐在书案之后,一只玉手轻轻抚着面前的这张书案。
这间书房里的这张书案和这把紫檀圈椅,曾经被仁宗皇帝朱高炽用过,也被当今天子朱瞻基用过,而如今她竟然也端坐其中,她的手突然在书案上重重拍了一下,面露厉色,开口只说了两个字,“不可!”“娘娘!”诸臣还待再劝。
若微挥了挥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镇定与决然,“如此一来,不仅仅是南京一地,恐怕九州全域、国本社稷都会因此而被动摇。
先皇以仁德治天下,当今圣上登基不足月余,如果我们封城、弃城任由百姓自生自灭并焚烧病患,恐怕不仅是令天下人齿寒,怕是这国都将不国了!”“娘娘!”诸臣均感意外。
他们很早就听说过关于这位孙娘娘的经历,八岁时就以美貌聪慧名闻天下因而被永乐皇帝钦点密养东宫,称得上是才女且贤良淑惠。
却不知何故,在皇太孙成年后,永乐帝又以神来之笔另外选了一位胡姓女子册封为皇太孙正妃,而她只被封为嫔侍。
然而,这些丝毫不影响皇太孙朱瞻基对她的宠爱与专情,以至于当朱瞻基成为皇太子后,奉旨留守南京也只把她带在身边,体察民情和外出巡视时也常常与她携手同往。
所以,这班大臣对于她并不陌生,然而如今在危急关头,她以一介弱质女流居然能够如此镇定于时事分析得如此鞭辟入里,简直令人瞠目。
然而不及他们多想,若微又开金口:“本妃和郡主定会与诸位大人及南京城中的百姓共存的!”此语言罢,她站起身冲着室内诸臣深深一拜便亭亭而立不再开口。
一双明眸灿若星辰,唇边淡淡的笑容宛如和田美玉,脸上闪烁的灵韵之光如同月华点亮空寂的夜空,高贵的气质似傲立雪中的红梅令人肃然起敬,不敢直视。
众臣颌首行礼纷纷告退。
当众人散去以后,若微则颓然地跌落在椅子里独自黯然神伤。
“娘娘!”紫烟悄悄走到她身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若微摇了摇头,她心中稍稍有些奇怪,刚刚有位大臣说这场疫病是因为埋在地下的尸体所致,既然太医院的太医能够查明缘由,为何许彬却说不知呢?此念一起,心中顿时疑惑重重,“紫烟,我要出宫一趟。
”“娘娘!”紫烟想要阻止,却根本无法阻止。
玄武湖上的画舫,百花巷里的大夫第……能想到的地方,若微全都找遍了,还是不见许彬的身影,不仅如此就连许彬家里的那些绝色美姝,绿腰、白和羽娘也都跟着不见了。
若微无计可施,眼看天色渐晚原本应该调头回宫的,可是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于是便雇了辆马车向栖霞山方向驶去。
在栖霞山半山腰处果然看到了他,不仅是他,还有绿腰、白等人。
在这片草甸子上新搭了很多竹屋,竹屋四面透风,里面躺的都是染上疫病的患者。
他一身白衣依旧风度翩然,只是眼中满是疲惫,然而当他看到她的时候,依旧放出灼灼的光华。
“我知道你会来的。
”他说。
她抿着唇,只觉得心酸得想要哭。
她不发一语,走进竹屋就要去帮忙照顾病患,却被他挡在门口。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动手,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话语坚定,不容相驳。
她微微一愣,抬起头仰视着他,原来他是如此高大,男人果然是要用来崇拜的。
“前些日子没告诉你,是因为没有把握。
如今经过这些天的验证,已经查明此次疫病的原因了。
”他看着西边渐渐下沉的落日,脸上神色无喜无悲。
“是什么?”她问。
他笑了,指着山峰上高高的峭壁,“我只告诉你医好这疫病的良药就在那上面!”“那上面?”若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山顶上的悬崖峭壁。
“可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她越发糊涂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吗?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他盯着她,眼中满是笑意。
若微看着他的眼眸,那里面是熟悉的情愫,是曾经的记忆。
当年自己被迫与瞻基分开被送到这栖霞山上的道观中幽居,无意间在后山峭壁上发现了一眼泉水,取水时不小心跌落山涧,正是被他所救,就在这山谷里的竹屋内疗伤。
“是水?”若微恍然大悟。
许彬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原本以为你做了皇妃产女之后就变痴了,没想到只是反应比过去慢了些,但还有救!”他说这话只为调侃,而她听了心中则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若微面上神色痴痴的,喃喃低语道:“你早就知道?”“非也!”许彬叹了口气:“我起初也以为是尸体腐化之后带来的沼气。
可是官府派人挖掘之后,悉数焚化又以石灰浇注之后的地方照样还是会有新的病患出现,而很多埋有尸体的民居附近却并非全都染病。
后来我发现,病发者多发生在家中有水井的地方,而在秦淮河两岸和玄武湖附近的百姓却没事。
于是我把病患带到此处,每日煮药与饮食均用山上的泉水,症状很快便消散了。
”“原来如此!”若微此时才完全明白,流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