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民工混日子去!
那时候,也没觉的大学生当民工有多丢人,大学毕业捡破烂养猪的都有,当个民工有啥丢人的!
这天,我正梦着啃猪蹄儿,猪蹄还没来的及塞嘴里,就被楼管大妈一声河东狮吼惊醒了“209室,汪子龙,有信下来取!”
这楼管大妈估摸着是个练家子,内气浑厚,一楼吼一嗓子,二楼我这都听的清清楚楚,耳朵嗡嗡做响……
“知道啦!”我不服似的大声回道,发出的动静跟大妈没法比,病猫子呻吟一样。
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扣掉眼角的眼屎,探身从桌上摸过烟来点上一根。
正是夏天,我也懒的穿衣服,直接套了个大裤衩,光着膀子踢趿着拖鞋,顶着鸟巢一样的乱发,摇摇晃晃的下了楼。
楼管大妈站在一楼,正对着楼梯,见我吊二郎铛的下了楼,举着信就迎了上来,我受宠若惊,连忙双手去接,只见大妈单手一挥,躲开我接信的手,点着我脑门就开训了:“你说你!人家都忙着找工作递简历,你倒好!成天的躲屋里睡大觉,上了三年你睡了三年!娘老子花钱供你让你睡觉来了是不?你对的起你娘老子吗?对的起自己吗?对的起党吗?对的起我吗……”
我听的昏昏欲睡,忙不迭的点头回道:“是是是,对对对!我愧对党国的载培,愧对父母的养育,更愧对您老的悉心教诲……”
楼管大妈噼哩啪啦的得得半天,总算是过足了教导主任的瘾,这才把信往我手里一塞,放我上楼……
我拿着信抱头鼠窜,一路小跑的回了屋,锁好屋门,方才长出口气,举起手中的信一看,顿时乐了,感情是渠志峰渠胖头写来的!
我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刚看了几行,就不由的感慨:这部队果然是历练人的革命红炉!瞧着渠胖头当了几年兵,不光练了一手的好字,说话也文绉绉的!信上写道:
子龙吾兄,一别三年有余,朕心里甚是挂念!不知龙兄近况如何?吾一切安好,兄勿念!
上次,龙兄来信提到,九九年大阅兵中并未看见吾,并断言吾在撒谎耍浑,着实是冤枉兄弟了,也怪兄弟没有说明,当年,阅兵之时,吾确实在坦克方阵中,不过由于正忙着驾驶坦克,故没机会露脸,龙兄日后万不可再以此取笑吾了!
另告兄一喜讯!兄弟我兵役期限已到,定于下月三日退伍,介时,望龙兄前往车站迎接,咱俩把酒言欢,共商革命大业!
愚弟渠志峰于二零零零年七月十五日夜读完信,我心中一阵激动,想不到渠胖头也要复员了!渠胖头当兵那几年,正赶上九九年大阅兵,这小子当时就是被编入坦克方队通过的天安门,我那会儿还傻不拉及的盯着电视守了好几个钟头,盼着能看见他那颗胖头给兄弟们露脸呢!结果可想而知……
我捧起信又认真的看了一遍,渠胖头写信的日子是七月十五号,信中说下月三号退伍回家,那就是八月三号,这小子所在部队是在满洲里,坐火车回来的两天!也就是八月五号我就能见着这货了!
想着渠胖头这也要复员了,这是喜事啊!正巧刚存了饭卡,我寻思着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别说在宿舍憋了一个星期,天天泡方便面,吐口痰都一股子防腐剂味儿!
我收拾利索,哼着小曲下了楼,路过传达室,里面的楼管大妈向我点点头,一脸儒子可教的表情……
刚出了楼门,就看见一穿绿皮的傻大个背着行李迎了上来:“哥们儿,打听个事!这儿是不是历史系宿舍楼?”
我一听声音,咋这么耳熟呢?再一仔细打量面前这人……我操!这不渠胖头么!
“我说渠胖头!你小子上天安门的瑟了一圈,眼光见长啊!连你汪爷爷也不认识了?”我强压激动开口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