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1/4)

“从此五通神在绍德城没落了,不过不走正道、捞偏门的,偷偷拜五通的多少还有些人。你想,做小偷的,做强盗的,窑子里的,甚至拐小孩的虎姑婆,拜正神也没用啊。你总不能对关老爷说,‘二爷吉祥,明天您保佑我开市大吉,多偷多抢点儿。’或者对观音菩萨说,‘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好菩萨,求你保佑我多给外面孩子换换爹娘。’只怕没说完就给雷劈了不是?只有这五通邪神,算是大家同病相怜,但万万也没人敢搞血祭。”

  “不光祭不起,也没人敢留五通神常住。五通神小气,耳朵也尖,万一哪天生意不好,捞偏门的粗人多,一不小心丧气下把五通神给顺带骂了,被听见就玩儿完了。”

  “都是刀尖上打滚的交易,拜神也只是求个心安,谁没事背座山肩上扛着?了不起削个五通神的小木像,逢年过节吃剩的鸡毛鸡血在木像上涂涂,意思你保佑我发财就有肉吃,没生意骨头都没得啃……你娃这是干吗呢,不听赵叔说话转来转去的?”

  赵长洪停下不解地看着刘涛。刘涛脸红得真跟涂了鸡血似的:“赵叔,赵叔,我真憋……憋不住了。都怪您又提什么发洪水,再不尿我可要湿裤子了。”赵长洪看看散发着臭气的大洞:“那趁着白大仙没回来,你抓紧解决了。作死啊!那个洞里不能尿!”赵长洪一把拉住跑出圈子对准大洞掏裤洞的刘涛:“那边,那边地上有个小水瘪(土语,很小很小的水坑),对,顶上漏雨的那块。反正这里已经臊翻天了,也不少你娃这一点儿。咦?!”

  刘涛站着正要小解,回头见赵长洪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脸更红了:“赵叔您这么盯着,我尿不出来的!”赵长洪连连摆手直凑了过来:“别打岔,你换一边尿去。这事有点儿蹊跷。”刘涛顾不上许多,跑到旁边方便完浑身舒畅,回头一看,赵长洪已经趴在了地上,眼睛都快凑到了水瘪里去,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一看,除了一点儿积着的雨水什么也没看到,不禁问道:“赵叔您看什么呢?”

  【八、鼠多咬死象】

  赵长洪抬起头来:“你娃年轻眼神好,来看看赵叔是不是老眼昏花看不准。”刘涛也学着赵长洪趴下,只听赵长洪问道:“看到这是什么?”刘涛抓抓头:“坑啊。”赵长洪不耐烦地问:“我问坑里的。”刘涛迟疑道:“水啊……”赵长洪啐了一口:“我说这水面上的!”刘涛犹豫着回答:“霉谷皮,在水波纹圈里转呢。”

  赵长洪一拍大腿:“对啊,水里有波纹呢!可是你看这粮仓里有风吗?”刘涛摇摇头。赵长洪压低声音道,“就是!这水瘪可不是大江大河,哪能无风三尺浪?没风这水里的波纹哪儿来的?!”

  刘涛摇摇头不明白,赵长洪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狞笑:“常年打雁,今天倒差点儿给小雀子鹐了眼睛!”刘涛正要追问,忽见赵长洪连连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回头一看那只白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洞里钻了上来,瞪着滴溜溜的眼珠看着二人。赵长洪慌忙拉着刘涛又回到了圈子里,连连赔笑:“人有三急,白大仙有怪莫怪。”白鼠似乎不想理会赵长洪,看了两人一会儿,转过头去对着洞口。赵长洪朝刘涛使了个眼色,嘴皮动着似乎在说话却没出声。

  刘涛好奇地把耳朵凑了过来,这才听见赵长洪用最小最小的声音嘀咕道:“脱棉袄,兜住它!”刘涛不禁一惊正要再问,却被赵长洪凶狠的目光瞪住,眼看赵长洪慢慢解开军衣扣子,眼睛眯起来盯着背对自己的白鼠,显然是不怀好意,和刚才提起五通神时恭恭敬敬的态度天差地别。刘涛迷糊中知道这绍德城的邪门事确实太多,赵大叔说变就变的脸也不是自己能看懂的,有样学样地也脱下了半个袖子,眼见赵长洪已经轻手轻脚地解下军棉袄正要扑过去,刚要配合一下,忽然两人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呆住了。

  瞬间从白鼠正对的大洞中涌出了一片黑色,细看居然是无数的黑色老鼠组成。每只身形都比白鼠小好多,保持着每四只抬一只的队形,再看中间被抬着的那只老鼠腹部还抱着偌大一只团好的土球。刘涛忍不住惊叫起来:“赵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惊动白鼠回头看来,正好看到赵长洪兜着衣服踮起脚尖保持着撒网姿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讪讪地抖了抖衣服,边穿回衣服边打着哈哈:“这么多土啊,难怪衣服上尽是灰,掸掸,掸掸……”

  但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见周围无数的黑鼠在腐草间放下土球,白鼠带头一步步朝赵刘二人逼了过来。顿时四面八方厚实实黑压压的一团,刘涛腿都软了,逃都不敢逃,生怕一脚跨出去踩着滑兮兮的鼠肉,跌倒立刻就被群鼠啮了。赵长洪慌忙摘下墙上的油灯,倒出灯油在两人周围点燃了一个不大的火圈,哭丧着脸道:“这下全完了,也不知道是该骂你娃呢还是该谢你娃。刚才要是你不张嘴你赵叔动作快点儿,没准儿能把那带头的白耗子给捞住谈谈条件。可要是一失手……现在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刘涛奇道:“谈条件?和谁谈条件?”

  赵长洪长叹道:“你娃想啊,粮仓不透风水坑面上怎会起波纹?那是因为这里有声音才把水纹震荡起来了。你赵叔走南闯北看过西洋马戏团,能用一种特别的暗哨来指挥养熟的动物做事,让狗啊耗子啊叼纸牌什么的,但看马戏的人却发现不了。因为耗子或者狗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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