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洪往前迈步过来,情急之下一下把手榴弹举了起来,拉着弦高喊一声:“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拉弦了!”
赵长洪吓了一跳,连忙止步:“别别,你娃疯了!赵叔哪里对不住你了,要跟我玩儿命?”刘涛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赵叔您没对不起我,我,我就是怕,我怕您现在已经不是跟我在地面上一起守旗放哨那个嘴碎碎的赵叔了!”
赵长洪跺脚道:“我的小爷,你咋在这节骨眼上犯迷糊?!我跟你说,过了这些年,木像上童血里的麻药药效剩不得多少了。再过一会儿,这白毛鼠醒过来我们可就麻烦大了!”刘涛看看已经停止舔舐木像躺在地上抽搐的群鼠,再看看急急想走到自己身边的赵长洪,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猛然大叫一声:“你说你说,进了亭子后你跟我说跳进洞里前都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鬼地方。但在洞里你一掏到马家兄弟身上的金豆子,就说知道林家这里有藏宝洞。你说话都是这么前后不搭,做事又根本让人看不懂,算正常吗?!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啃神像吗?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赵长洪笑了:“就为这点儿事?你娃到底是大少爷出身,没见过人心手段啊!说白了一钱不值。哪来的藏宝洞?那几颗金豆子,不是马家兄弟身上的,是你赵叔的棺材本,还不明白?你赵叔掏的是马家兄弟的空口袋,拿出的是自己身上的金豆子!”
刘涛听得呆了:“啊!赵叔你这是耍哪番?”赵长洪摇头叹息道:“说你娃聪明又笨得厉害,非要我跟你说明白啊?”
【九、金豆子】
赵长洪道:“我真没哄你娃,当时我们跳进洞的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这洞壁后面有蹊跷。不过等我看完马家兄弟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有问题。为什么?因为马六的棉鞋底子边上变黑被啃毛了。”
刘涛恍然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冥河水弄得?”赵长洪点头道:“是啊。这种毒水是有钱人家看家护院专用的。有这东西的痕迹,附近肯定有藏好东西的地方跑不了。你再想,马六马七死了总得有个凶手吧?他俩那尸体是被耗子啃死的,在上面我们已经看出来耗子是有人养着的,不摆明了他俩就是死在养耗子的人手里吗?接着想,马六鞋子变黑被啃的就是鞋底边上那一块,用来看家护宝的黑水能放那么浅吗?而且鞋底都没腐蚀通,明显是马六怕死用鞋子试了试水面,发现不对劲死也不肯下去了,所以才会有马七上去拖木板的主意不是?”
刘涛点头道:“是啊。可赵叔您身上哪来的金豆子?”赵长洪啐了一口叹道:“都他妈牙缝里省下来的。你赵叔当了几十年兵不赌不嫖,偷抢扒拿牙缝里省下这点儿家当,指望有一天不干了回绍德养老送终。最后还是没落下来,给外面这锉鬼子搜刮了去,才留得这条老命和你娃这条小命,还被你当个鬼看,伤人不?”刘涛有点儿不好意思,慢慢松开了拉弦的食指。
赵长洪看着刘涛的手又道:“可惜马七下来的时候把最后一块大木板拉来盖住了洞口,傻啊,摆明告诉那鬼子是要下来拼命,你别看外面鬼子长得那粗样,脑子细着呢,一看情况不对就先下手为强,干掉了押在底下做人质的马六,又伏击了刚下来的马七。唉,可怜马七手榴弹都没来得及出手就……”
刘涛激动道:“我就知道马家兄弟不是孬种,不会当逃兵,更不会做汉奸给鬼子带路!赵叔您早知道这样还把他们说得那么不堪,真是……”赵长洪翻起了白眼:“他们不是孬种是笨蛋!这世道,坏人奸,好人得比坏人更奸,否则哪能斗得过坏人?收拾这鬼子,还得你赵叔这样的老狐狸,说他们兄弟几句坏话咋了?不这么说他能上当吗?最后给他们兄弟报仇的还得靠咱老赵!不然呢?靠你娃夸他兄弟几句好话,能杀得了外面那鬼子和那群成精的老鼠?”
刘涛又惊又喜:“赵叔您的意思是有办法除去那个大黑天?”赵长洪冷笑道:“必须得除啊。你娃还没想明白?马七干吗要带手榴弹下洞还拉上木盖?他这是打算滚水烫耗子,一窝都得死。估计大黑天肯定也问了马家兄弟伏龙塔的位置,那就是他的目的地!”
刘涛惊道:“啊!这可不得了!城里现在能打仗的没几个了,要是被这大黑天带一群耗子溜到师部,俞师长他们可就危险了!”赵长洪点头道:“谁说不是呢?真奇怪这大黑天怎么不知道绍德快没兵了啊?他要不是怕带着这群怪物到路面上惊动哨兵,才不会一根筋地要在地下钻。其实现在别说出现一群老鼠,就算来了一群老虎,上面也没人顾得上啊。只要大黑天自己出土面去一看,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他尽可以大摇大摆地带着这群怪物去师部所在的伏龙塔搞破坏。马七准是想着这些才红了眼准备跟那大黑天玩儿命,可惜不够机灵,被鬼子看破先下手了。”
【十、出损着儿】
刘涛佩服得跷起了大拇指:“赵叔您真行,什么都跟亲眼看见似的。”边说话边慢慢凑近的赵长洪趁着刘涛一腾手指离弦的工夫,一把攥住刘涛的手腕把手榴弹抢了过去,擦擦头上的汗珠,连拍胸口:“可把我吓死了!你娃可千万别再这么神道道惊咋咋的。你赵叔心脏可不好,一紧张一激动喘气都疼,哪天再这么一折腾没准儿就停跳了,到时候你娃可别后悔。”
刘涛不好意思地连连搔头:“赵叔真对不住您了。我打小有这毛病,一被关在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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