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以为我同意了,马上兴冲冲的撕下一张便签纸,紧接着提起笔来在上面“唰唰唰”的写了一行字,然后笑嘻嘻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找个工作不容易,其实公墓也不容易,大家互相体谅,互相体谅,你拿这个到财务科去领就行了。
我接在手里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凭此领取五千元整”,下面则是他的签名和日期,鼻中当即忍住“哼”了一声,冷笑道,科长,五千块钱就把我打发了,敢情咱在公墓干临时工就值这么点儿钱?是不是?
科长脸上一窘,喉头咕哝着问道,这是上头定的事儿,又不是我做主的,那……那你觉得多少合适?我可以跟领导说说,看能不能满足。
我听到这里,再次确定这家伙,不,应该说单位就是一心一意的想马上把我扫地出门,至于公墓运营问题,其他人也会被陆续辞退什么的,全是信口开河的谎言。
而且奇怪的是,以这家伙的脾气而言,像我用刚才那种态度说话,他早就翻脸了,可是这“猪头”居然一直都摆着笑脸,甚至从始至终都不敢拿正眼瞧我,就好像见了什么让他既害怕又膈应的东西似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我无意之中做过事情让人觉察到不对劲,还是他们已经发现了我和神秘的老O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我捏着手里那张便签,除了愤怒以外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词语可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甚至已经出离愤怒,脑子一热竟双手将那张纸团了团,然后用力朝对面一砸,口中骂道,去你妈的吧!谁稀罕你这点儿diao钱?不就是让老子卷铺盖卷儿走人吗?可以啊,老子现在就走,拜拜!
我说完便起身而去,临出门时,瞥眼间就看保卫科长胸前的衣褶上还兜着我刚刚扔过去的小纸团,但却仍然没有任何要发作的意思,眼珠翻起,见我还没有走,而且还在看他,立刻又低下了头,简直像做了贼似的。
我虽然心中奇怪,但当时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又啐了一口唾沫,便转身大踏步而去。
走出办公楼,我本来准备去传达室把自己平时放在那里的东西拿回来,但想想又没有什么值钱重要的玩意儿,而且心里清楚那两个同事肯定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被开除了,平时称兄道弟叫得热闹,关键时刻却连提前打电话通知一下都做不到,这种人说出大天来我也不想再看见了,于是便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经过传达室外面时,就发现那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趴在窗口处向我看过来,嘴里似乎还在议论着。
我当下只作不见,继续向外走,然而当我真的从升降杆旁边走出大门时,心头却像是被人重击了一下似的,难受极了。
我低着头面前走到马路对面,确定从传达室的角度不可能看到自己了,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对面的公墓,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知道除了死之外,自己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到这个地方来了。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我几乎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被卷入过莫名其妙的阴谋,目睹过别人的生离死别,失去了三个可以性命相托的朋友,就在刚才,我又失去了在这个城市里赖以生存的工作,唯一有所安慰的就是遇到了老O,可是他却又来无影去无踪,就像这时一样。
霎时间,我胸中泛起一股无法言表的孤独和伤痛,回想当初怀揣梦想来到这个城市,而现在却落得一无所有,这几年我究竟在做什么?人生这二十几年来,我又做了什么?
我颓然蹲在路边连抽了几根烟,心情越来越糟,仿佛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像喷出的烟雾那样消散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站起身来,红着眼圈儿,行尸走肉一般的沿路漫无目的向前走,直到天黑才回到家,进门就往床上一躺,这一天水米未进,却也不觉得饿,突然间竟有种了无生趣的感觉。
我望着天花板想,既然现在已经丢了工作,继续在租这栋房子已经毫无必要了,甚至是不是继续呆在这座城市都变得没了意义。
是啊,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借这个机会回到父母身边,至少有人陪着,心理上也会安慰一些。然而这念头刚一冒出来,我立时又想起老O昨天临走时所说的话——不会太久,等我回来。
老实说,我不敢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如果又像上次李云涛住院那样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不过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继续留在这里租住一段日子,这并不是因为怕老O回来后找不到,以他的能力,恐怕只要我还在地球上,他就能找得到,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如果突然离开,就像违背了与他的约定一样,只是没了工作,就意味着没了生活来源,我手头也已经没有多少钱了,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一想到这个,真是愁得头都大了,只好闭上眼睛不再去想,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停到一阵急促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第六章 录用
我一咕噜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而床头柜上手机一边唱着最炫民族风,一边“嗡嗡嗡”狠命的震动着。
我顺手抄起来一看,只见又是个前所未见的陌生号码,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个固定电话,心想十有八九是成心骚扰的骗子,当下也不去管,顺手扔回桌子上,缩回被子里想继续睡觉,索性任他响去。
那电话响了片刻之后,便没了声音,然而被它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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