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的破空声,当这声音响在耳畔时,数百的箭矢将寒芒掩藏在那刺目的月光中,直到感到凛冽的杀意,直到感到锥心的疼痛,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死亡的警戒线之内。抬起头,城上的守军早已再度弯起了长弓,顷刻,又是一轮箭雨。
很多灵能者是今生第一次摸到弓箭,而他们手中弓矢的主人,都先后倒在了前几次的战斗中,唯有那弓箭还带着主人的英魂继续战斗着。箭一支支射出,从未停歇,汗水顺着脸颊流淌,来不及擦拭。一个弓手已经没有了力气,右臂再也拉不开手里的强弓,于是便用牙齿咬住弓弦,左臂用力向前将弓拉开,接着无力的右手将箭搭在弓上,箭矢飞出时,箭尾还带着一抹鲜红。
身边的同伴一把抢过他的弓箭,头两箭失了准头,第三箭终于射中了一个目标。这灵能者转头望着那弓手,脸上有些得意,却发现后者早已经握紧了一根长矛守在箭垛旁。
一道幽影闪了几下便立在城头,漫天的羽箭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厉鬼浑身散着逼人的寒气,手上一颗拳头大的幽蓝寒珠正缓慢地旋转,那寒珠的蓝与他的肌肤几乎同色,而他的眼中也闪着同样的色彩。
那弓手还未将手里的长矛递过去,就已经被冻成了一尊冰雕,城墙上仿佛刮起了一阵暴风雪,这样的寒气虽然并不能给灵能者们带来伤害,却给他们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阻挠。那蓝级的厉鬼嘿嘿狞笑,肆意地收割着生命,仿佛猫捉老鼠一般,每一个被他看中的灵能者都要被他折磨一番后才会被杀死。他所传播的不只是死亡,还有恐惧。
死在他手中的灵能者全部都被冻僵手脚,接着被他折断四肢,那断肢处没有一滴血留下,却带着冰碴,轻轻一碰就会碎裂开来。那些灵能者先是双足被冻住,只能呆在原地任由宰割,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坚冰一点点爬上自己的身体,却毫无对策。有的人趁着生命流逝前抓紧最后一刻又朝着城下射出几支箭矢,有的人挥剑斩断自己的双腿,挣扎着翻到城下,随即靠着双手向前爬去,在一只荒兽流着口水的巨口咬在自己身上之前咬开了嘴里药丸的封蜡。
这时候,身为四象战将,身为灵能者这一方中战力最高的人之一,她没得选择。锐金对寒霜,周围百米的范围已经形成了真空地带,那些灵能者们自觉地散开,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们只能碍手碍脚。
杨朵很吃力,她根本不是那鬼的对手,虎尾镰在寒气之中挥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她在那蓝衣鬼的手下绝对挺不过十招。那鬼连动都没有动过,他就一直站在城头的箭垛之上,单手捧着那颗寒珠。寒气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挥舞着利剑与杨朵对战,而杨朵连这层寒气的阻隔都冲不破。
那鬼又露出一个狞笑,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的冰凌,尖锐的棱角在月光下越发晶莹剔透。蓝衣鬼手一挥,那冰凌就像铁处女内部的尖刺,陡然加速朝着杨朵飞速刺去。杨朵没办法闪避,她的双腿已经被冻气缠住,而想要救援的戚婷婷还在数十米外。
杨朵紧闭双目,可料想中的痛苦却没有到来,她并未看到一道白光将所有的冰凌悉数击落,可当她睁开眼睛时,却看到了那背着长剑挡在她身前的身影。
流觞四十五度角望天,挥出一剑后便又把剑背在背后,这也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既不允许别人伤害杨朵,也不会主动与暝池这方的人马交战。尽管没有反水,但说到底流觞却并没有尽到临时工义务。
“你……”那厉鬼气急,却知道自己绝不是流觞的对手,甚至流觞很可能不用剑也能将他打得满地找牙。
“滚开。”流觞冷冷吐出两个字,势要将装逼进行到底。那轮冷月为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圈金光,看起来倒也颇有几分神棍的意思。
“小心!”“去死吧!”两个声音同时在流觞身后响起。第一声“小心”来自杨朵,而第二句“去死吧!”则出自一个蓝级荒兽之口,虽然流觞没有主动与他们为敌的意思,但他在战场之上却是个极大的威胁,就仿佛一颗随时都会扔出去的核武器,不把这隐患排除,他们心里终究会觉得没底。
一只蓝级荒兽和两只蓝衣鬼从背后袭来,原本那使用寒珠的厉鬼手上也没闲着,可这四个高手却也只能勉强和流觞战个平手,因为流觞拔剑了——是拔剑,而不是出剑。
那柄一直被白布紧紧包裹着的长剑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那居然是一把断剑,剑身只剩下半尺长,且这小半截剑的剑刃上还有着好几道缺口。不过谁也不敢小觑那把剑,如果有懂剑的名家在的话,就会认出那是无锋山庄打造出的一把颇具凶名的名剑——梵音。
那把剑在淬火之时被嵌入了七位得道高僧的舍利,当时无锋山庄上方居然出现了云霞满天的异象,山庄内不少人的耳边还传来了宏大庄严的诵经之声,几个下人甚至被超度,魂魄直接消失。
而梵音现世之时,天空中的五彩云霞尽数收于剑内,眼看着此剑瞬间就断成两截。若非铸剑者将自身魂魄封在剑身之中,恐怕连这半截断剑也留不下来。而就是这看起来残破不堪的断剑,却辗转于鬼界无数剑豪之手,此剑不仅痛饮了各界无数高手的鲜血,就连其每一任的主人也不得善终,虽得了“梵音”这样一个名字,虽有七位高僧的舍利,却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凶剑。
若将这战场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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