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将马麟随便扔在斜倚着墙停靠着的一辆自行车的货架上,顿时砸起一片呛人的灰尘。那辆车似乎久未有人动过,已经快锈成一堆废铁,能被拆走的地方已统统不在,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架子在回想着辉煌的当年。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已经坏掉,好在杨辰没有将马麟往车座的位置扔——那里只剩下半截铁管,要是杨辰真的摸黑将马麟扔到那里,马麟现在或许已经和这辆车通过某个支点在肉体上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了。
杨辰先是将手搭在马麟的手腕上,接着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脉搏稳定呼吸正常。至于心跳,杨辰原本已经将手伸了出去,却又在马麟胸口前停了下来——面对一个大男人,这种事儿他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杨辰没有受到过任何关于医学或是急救方面的基础教育,他也不会任何白魔法或是光明咒文,对于马麟目前这种疑似深度昏迷的状态,杨辰脑子里第一个跃出的想法便是在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抗日剧里经常看到的迎头浇上一桶冷水。当然还有另一个画面,便是粉红色的偶像剧里时而会展现的老套的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四个字刚一出现就被杨辰一斧子敲倒,用电锯分尸,装进麻袋里一把火烧掉,最后把灰烬沉进湖中喂鱼。
杨辰最终选择了正反猛抽马麟两个耳光,第一记落下的时候马麟似乎有了反应,还低声呻吟了一下,而杨辰更重的第二下紧跟着落下之后,马麟便非常干脆彻底地晕死过去。
杨辰望着远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那黑暗带着深邃和冰冷,里面似乎还隐隐有云雾在流动。无论是那棵枯树还是其他,一切都在这云雾之中变得扭曲而模糊,令人根本看不真切。
那些面目狰狞恐怖的幽魂不知何时已经不见,杨辰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之前有一种冲破了什么的感觉传来,尽管盛京这座城市的空气质量操蛋得无以复加,但那一刻杨辰还是觉得呼吸畅快了许多。
李皓峰站在枯树近前,垂着头,他被鸭舌帽遮住的大半张脸在火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躲在帽檐下的眼神闪过一丝锐芒,李皓峰的嘴角勾起,冷笑,未见他的手动,符纸便如花瓣一样在他身边飘舞着。
李皓峰并不能分辨出哪些鬼是真实的,哪些鬼是虚幻,但那又如何?通通干掉就好。
爆,连爆!爆炸声响成一片。依次爆开的灵符看似相同,但无论从符纸上的咒文到符咒的效力都完全不同。
数十张灵符的燃烧和爆裂比其他符咒快了百分之一秒,而就是这百分之一秒,让这里成为一片被血肉充斥着的森罗地狱。
那些符咒被成为“凝魂符”,说来这符咒的始源还是黔贵的陈家。凝魂符没有任何攻击或是防御的功效,唯一的作用便是强制性地将鬼的灵体变作血肉之躯,这令陈家在控鬼一道上无往不利。
凝魂符燃烧后的尘烟飘荡着,在那百分之一秒内迅速扩散,如同病毒一样蔓延。真正的鬼与幻影立刻如同赤道与两极一样,被划分成完全不同的两个阵营。原本在空中穿梭着的亡魂突然间被施加重量,直直坠落,而百分之一秒根本不够他们从四五米高直接落到地面。
剩余的爆裂符将空气迅速加温剧烈膨胀,猛然爆开的冲击力让天空盛开出一朵朵血红色的礼花。在爆裂符和凝魂符中还夹杂着十几张烈风符,肆虐的风刃像食物料理机里面高速旋转的扇叶,将夹杂在其中的肢体切成不规则的大小和形状,接着又被巨大的离心力抛上半空。
李皓峰在这鲜血和碎肉的洗礼之下负手而立,仰头,带着血腥味的雨滴落在脸上,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顺着脸颊流淌,和血液一样咸腥。
李皓峰的右手按在脸上,张狂地笑着,脚边的血肉烂泥一样,内脏与碎裂的骨骼搅在一起,间或露出半截肠子或是几根手指。
在李皓峰看来,世间一切亡魂皆为恶,都该被杀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肆意灭杀白衣鬼会增加业力?会受到天罚?会下地狱?是又怎样,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执拗得让人觉得冒傻气,也总有一些事情让这些人不顾一切去做,哪怕要为此丢掉性命,哪怕要从此让自己的心永远堕入黑暗。
背负多少,便要付出得更多。如果身上的枷锁太沉重,便要让自己的身躯化作磐石,让自己的意志变成钢铁,让自己的心凝成坚冰。
任何一个正常人类如果行走在这里,即便不用低头去看那已经碎成满地污泥的血肉,单就那浓烈的血腥味和脚下传来滑腻腻的触感便能够令其胃中立刻翻江倒海,连胃液带胆汁一起吐出来。
而李皓峰却没有任何不适,他心中只有快感,那种畅快令他愉悦得浑身发抖。可是,还不够,他还要更多,还需要更多的血,还需要更多的灵魂,还需要更多血肉飞溅的惨烈,还需要更多歇斯底里的哀嚎才能够暂时填满他心中那一道巨大而可怖的深不见底的伤痕。
不需要用眼睛来判断,眼前皆为敌人。或是浑身干瘪,仅有一层腐烂皮肉包裹着骨骼的僵尸,或是身体透明,游荡间发出声声哀鸣的游魂,或是大部分身体已化为白骨,灰黄色的骨头摩擦间还闪出磷火的骷髅……无论那些鬼以何种形态出现,在李皓峰眼中都成为一道黑色的影子,漆黑如墨,只有双目处闪着两点赤红。
几十张灵符换来李皓峰周围百米空间的安宁,除了还在冒着微微热气的血浆肉末,再没有其他,就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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