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与霍步天一模一样的汉子甫见步惊云,却说出一句他做梦也没想过的说话。 三人浑身伤痕,显然早被严刑拷问了不知凡几,此际见灯火一亮,精神本来为之一振,岂料眼前突又一黑。 然而,他所失去的呢? 这两个字简直势如重锤,一字一字,狠狠轰进步惊云的耳内,叫他向来冷静的身子不禁猝然一震。
继念看着他的背影,始终看不顺眼,嘀咕:“啐!走得真慢!”霍烈喟然叹道:“当一个人一生一世都要背负他自己本来亦担当不起的重担时,又怎会不走得慢?唉……” 他的气息已渐粗,呼吸也感困难,因为文丑丑的手已在逐渐收紧,但他仍鼓起一口气道:“死…
…并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最……可怕,他能够……忍受生不如死……多年,我……最佩服……他,他其实……比我们更配……姓……霍……” 此汉子不单外貌与霍步天异常相似,就连声音也如出一脉。“惊觉”二字,仿佛蕴含无限亲切,不断在步惊云耳边游走飘荡,缠绕不走。
他侧脸斜瞥身后的守卫长,俨如死神下令,守卫长旋即会意,笑道:“属下这就告退。” 红尘仆仆,活着万千众生。 一双老目蕴含恳求之色。 步惊云听后竟毫无反应。 霍烈三父子! 文丑丑见自己碰钉,老羞成怒,随即揪起一旁的继念,又是一爪紧扣其咽喉,道:“嘿!
好英烈的小子!不过人生九品,我偏不信人人都不怕死,少年人,你道是不是?” “……” 长廊两边的墙壁,每隔两丈方有一盏油灯,当中可有含辛莫辩的冤魂? 偌大的天下会,忽尔警号大作。 但他还是感到,自己多年来的忍辱负重完全值得。
脸,如今就在步惊云眼前咫尺! 他们在此被囚被坑被害被杀,死后会否含恨?会否轮回?会否再生? 就在继念的目光还距数尺便落在步惊云身上之际,霍地传来一声暴喝,一条人影闪电掠前,一掌重轰在继念天灵之上!
事情至此已非常清楚明白,步惊云并非如他所想,可是继念始终对其言语刁难,一旁的继潜听着也替其不忿,道:“二弟,你太过份了!” 天下父母爱子之心尽皆如此,可是子女们都不太明白父母的关怀,动辄便对他们恶言相向。
这班门下经年累月于天牢守卫,早已习惯黑暗,但这条人影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无从想象的黯黑气度,黑得盖过了周遭的所有黑暗,他们一时之间竟瞧不清来者是谁。 “谢谢你!孩子,那请你记得我,永远记得我……这张脸!
” 而且在此当儿,雄霸更授以令牌,嘱咐这个新收的徒儿前来拷问余下的三名刺客,瞧瞧他们有否其余党羽。 步惊云的? 时间永远就是这样弄人,倘若霍烈来得及时,恐怕他已成为今次行刺雄霸的刺客之一,而不会成为雄霸的弟子。
此名汉子这才如梦初醒,急忙环顾左右,可惜已经太迟了…… 他只是和霍步天长得几近一模一样,但却不是霍步天! 不错。 这些脚步声慢而沉重,俨如死神将要降临的前奏。 此事却令雄霸倍添事忙,忙于重新调配天下会的守卫。
以求得出更佳的防卫措施,故一时间亦无暇兼顾步惊云。 步惊云定定的看着此名汉子,此名汉子也定定的回望他。 他但愿自己从没得到眼前这些,也从没失去以往那些。 步惊云一脸木然,不知是在无言感激,还是在思索着一句轻轻触动他心头的话?
而这遗憾将永远无法得到补偿。 天下会所占地域甚广,要离开亦非一时三刻之事,霍烈父子一面向前直行,一面又要顾忌天下会众随时发难扑击,因此速度极缓,好不容易才至天下第一关前,正要步过关隘之际,蓦地,一声清啸平地响起。
黝黑迂回的地下长廊,恍如一条通往地狱的甬道。 一众门下大都不知发生何事,仅知首先传出警号的乃是向来死寂的天牢,继而迅速蔓延,直至天下会每个角落皆警号齐响。 原来此人是霍步天的胞弟霍烈,怎么不曾听他提及片言只语?
“住口!”霍烈终于忍无可忍,厉声喝止。 “孩子,那真是……难为你了。”霍烈无奈的道:“老夫已一把年纪,一死有何足惧?只是……我两个儿子若也……那……那霍家便真的后继无人了……” 他可以从这汉子的眼神中瞧出,此人似乎是认识他的。
偌大的天牢内,仅得两道铁门依然深锁。 霍念正面凝视步惊云,一字一字问:“孩子,你加入天下会,是为大哥报仇?” 文丑丑为之一愕,连忙运劲震开其口,一看之下,发现他早已咬舌自尽。 故若数红尘,众生何止千万?
许多时候,根本不须出口出手,目光,已是一种答案。 “孩子,这些霍家剑法,你全都熟习了吗?” 步惊云的心在发冷,他知道继念为求生存,绝对不会留情,可是自己身份一旦被揭,霍步天的仇将永远沉在霍家的灭门大火中…
… 步惊云定定站着,久久不动,全因眼前发生的事太不可能,在末弄清楚如何应付之前,他惟有冷静卓立。 步惊云依然不动、不言、不语,然而他能否不视、不痛、不再有感情? 说着爪上复又收紧一分,岂料就在此时,继潜口角渗出一道血丝。
一个将要由他亲手了结的可怕残局。 继念鄙夷道:“嘿,说到底,他并非真的姓霍,伯父的死与他何干?试问谁不希望成为当世枭雄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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