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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他是一个传奇(1/3)

也曾有过一段感人肺腑的过去?  如云飘渺的传奇?  太残忍了!  刀,并没有割破蝙蝠的咽喉,却重重戳进其额上的墙壁,直没至柄!  也曾藏着一滴不可告人的眼泪?  他徐徐取出火摺子点燃壁上油灯,当室内一亮之际,才恍然大悟。

  帮主与风少爷已僵持很久,此事务须解决,风少爷的脸亦一天比一天忧悒,我知道他除了为此事忧心,也为了与他一起加入天下会的断浪……  他实在无法杀一个手无寸铁……不!应该说,无手无脚无舌的人!  还记得一年之前,断浪不小心把水溅到帮主脸上,幸而得风少爷替其跪地求饶。

死罪虽免,活罪难饶;断浪其后除要敬茶,还须于马槽中负责喂马及替马匹清洗的粗活,很脏……  抑是因为女孩除了写下心事,还写下了另一个人的故事?  正如此刻蝙蝠,已是废人一个,给丢在这黑暗角落中,由他自生自灭、慢慢腐烂,甚至任蛆虫在他身上、心上蛀出一个个小洞,那种浑身布满千虫万蚓的感觉,令人听来亦毛骨悚然。

  然而在大事之上,二人的冲突很大。  也许只因对纸而言,众生所谓的世态炎凉、恩仇功过、情情义义、青红皂白,全是过眼云烟,没有永恒这一回事。  就在刀锋甫抵那人脖子刹那,刀,陡然顿止了。  冷汗流遍了二人一额一脸,连衣角亦沾满了汗。

  蝙蝠的叫嚷声亦逐渐遏止,或许他自己私下也倏想通了,如今自身处境比死更为难受,倒不如干脆一死。  他终于毅然转身而去。  因为断浪也一天一天可怜。  帮主也曾多番劝告风少爷不要如斯纾尊降贵,免失天下会第三弟子之身份。

但风少爷照做不误;毕竟此等小事无伤大雅,帮主在屡劝无效下也就放弃了。  步惊云在想着应否动手,蝙蝠却在等他动手。  这个人已被囚在天牢很久,他在这个黑暗污秽的空间不见天日地活了多年,怎会惹来步惊云的一刀?

  可是,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他的身体!  蝙蝠犹在杀猪哀嚎,也许若他知道只因自己当年一时辣手灭绝霍家,而把这个孩子变为满手罪孽的魔鬼,他便会明白自己此际身受的苦,绝对是罪有应得!  你的故乡到底在哪?  你可曾思念过你的家人?

  风少爷不允,宁死不允!  步惊云收刀,盖因他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件事。  譬如,有把人肉逐片逐片削下的凌迟处死,有五马分尸、宫刑、环首、剥皮……  而这伤心一刀,已架在蝙蝠脖子之上。  还是皇天终于有眼,对凶残成性者作出应得的惩罚?

  这个人为何不说话、不求饶?为何仅是惊惧大叫?  云少爷……  不单世事如斯,就是那些在纸上书写的世人,他们的生命也如风中之烛,随时熄灭、死去,甚或在纸并未发黄、腐朽之前。  云少爷……  时光仿佛就在此刻凝住。

  他已受到太多太残酷的报应,能够死在霍家幼子刀下,总算“功德圆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他终于找到了他!  听说有一回帮主于授腿之时,曾一下子连环踢出十腿,出腿之快可说举世无双;但风少爷甫一出腿更教帮主乍舌,他竟连环踢出七腿!

虽然还有三腿之差,但其小小年纪便有此佳绩,实是难得奇才,故帮主的眼光可说异常独到。  是否,在你静如渊岳的面孔背后……  一个传奇?  女孩似乎所识的字不多,故写得甚为吃力,但她仍努力的写。  可是这次的叫声却并非出于惊惧,而是一声无助的哀求。

  蝙蝠办事不力,兼且全身武功被黑衣叔叔所废,对雄霸已完全失去利用价值。其实大可把他革职便一了百了,却要将其如斯惨无人道的重罚,到底为了何故?  这一刀,早应在四年多前便向其劈下,却一直延误至今,只因当年步惊云并没有足够的实力。

  真的对一切麻木?  步惊云终于忍无可忍,他,出刀!  这就是对雄霸失去利用价值的下场?  林林总总,五花八门,想象可及的一定会有,想象不及的亦准会有。种种酷刑,令人一望即不寒而栗,宁愿自行撞死,痛痛快快死个干净俐落还会好受一些。

  它无视读书人写下的满腹诗书经纶。  云少爷……  “铮”的一声,狠狠划破了满室沉默。  是为了女孩所写的心事?  日子过去,云少爷仍是漠然如故,不苟言笑,极少说话,谁都不知他心底里想些什么。只知他的战绩日趋彪柄,甚至已凌驾于霜少爷之上。

他,似乎已成为帮主重用的战斗工具。  怎么说呢?可以这样说,帮主并没有错收风少爷为徒,但其实确是错收徒儿。  然而,刀很伤心,握刀的人也真的很伤心!  眼前这个手脚尽失的人,正是当年参与屠杀霍家庄的其中一名凶手蝙蝠!

  不过天下会人尽皆知,帮主收徒目的只为助其南征北讨。既然风少爷于短短时日已学有所成,出征之事势所难免,于是问题来了。  幸而断浪生性豁达,未致终日愁眉苦脸,但亦时会郁郁寡欢,心事重重似的。有些时候,若我在厨中与他头,也会对他开解一下,他总会破愁为笑。

不过我知道那些笑容是强装出来的。他不想我把他不开心的事告诉风少爷,免他挂心,唉……  孔慈真的很想知道,究竟什么事才会叫你的心轻轻震荡?抑或,你始终还是对一切无动于衷,继续延续你冷冷的一生……  纸,它终于也无法再冷眼旁观?

它终于也要为所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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