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行。 她犹怕阿铁会弄错,干瘦的手指无限小心地在碗边苦苦摸索着,直至摸着了那个缺口,方才肯定这碗是她“早有预谋”、连半块薄如蝉翼的肉片亦不忍下的稀粥,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还恐节外生枝,忙着强颜笑道:“来来来!
快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吃的了……” 小国又睁着大眼睛,极感兴趣地追问: 雷峰塔,遂成了一个永恒而凄美的墓碑,活埋着一只为情粉身碎骨、身死心死的蛇妖白素贞! 孩子们甫一见他,登时面泛喜色,小国更喜孜孜的大嚷:“阿铁哥哥!
” “不错。许伯,自十四岁开始我便听你的故事,单是这个白蛇传说,你每年也有不同版本,最后连我也感到迷惑了……” 阿铁一瞥阿黑,心想:阿黑一定饿得很,这么快便吃掉那块肉片。 许伯淡淡一笑,答: 小国犹不知自己失言,还傻憨的问: “龟”字一出,村童们全都笑了起来,连许伯这个被唤作龟的老人,也忍俊不禁。
阿铁如言把那碗粥放到徐妈跟前,无意中发觉,徐妈碗内的仅是稀粥,没有肉片。 她终于把这口粥看得清清楚楚!也看见了两个儿子的心! 阿铁心头陡地一动。难道…… 而在西湖一带的人,大都推测这两个少年多是孪生兄弟,可能因为家庭惨变致会失忆,且又与家人失散才会辗转先后流落杭州。
人间所有父母,一生宏愿,或许亦仅是能看透子女们对自己的心吧? 黎鹏屁股被踢,霎时怒不可遏,一手抽出插于腰间的粗木棒,暴喝:“小鬼头活得不耐烦了,待老子在你头上开花!”暴喝之间已挥棒砸向小国头颅。
“黎大爷,小铺今日真的是赚得这些了,请你高抬贵手吧!” 阿铁也感受到孩子们的怯意,他忙道: 黎鹏一把揪着他的衣襟,怒骂: 霎时之间,徐妈那只握着汤匙的手不知所措地凝顿半空,凄惶地颤抖,进退维谷。
阿铁蹩着眉,极目细眺,湖下那有什么东西? 这条白色人影,体态异常修长、婀娜,虽然从湖下升起,然而那一身白如梦幻的丝罗襦裙,居然没湿半分。 小青一直皆在冷眼旁观,并劝她别太沉迷,然而为了他,白素贞无视一切!
许伯已经很老,一头白发不知于何时已脱个清光,光秃秃的,模样看来也有七十多岁了。由于上了年纪,又无家人、子嗣,惟有雇了一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回来帮手。 满首的自发,更有数撮寥落地洒在她满是皱纹的额头,令她看来更憔悴、更苍老无依;事实上,无论远看近看,她看来也有六十多岁了,确是很老。
这些日子以来,许怕已为孩子们说了不少故事,例如释迎牟尼如何在菩提树下得道、孟母三迁、甚至在背上刻着精忠报国的岳飞,林林总总,听得孩子们眉飞色舞。 阿铁? “那,许伯,你还知道什么版本?” 阿黑的冷面,令所有人都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可会怒?
可会笑? “嘿,老鬼,你又在骗小孩子了!” 竟然又多添了一块肉片! 徐妈小心奕奕的步进厨内,徐徐端出一个盛着三碗粥的盘子,微笑着道:“瞧!今晚的晚饭很丰富呢!是肉片粥!” “许怕,别尽说不样话,你老人家准会长命百岁。
” 然而她一点也不后悔,仅为她在晚年得到两个像样的儿子。 两个少年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恍如一双挛生兄弟一样。 担子顿时减轻了,生活也过得蛮写意,更有余暇为居于此带的孩子说故事呢! 但见某个角落的湖水赫然被徐徐分开,在湖水分开之处,一条人影缓缓的从湖水之下升起。
她与一般贤娴淑德的女子没有两样,惟一不同的是——她不是人。 他随即上前扶起许伯,这才张口说话,问: 这孩子唤作“小国”,小小年纪已失得粗眉大眼。一脸纯真、憨直。 徐妈膝下并无儿女,向来只靠替大富人家缝补衣裳赖以为生。
然而这点手作,仅堪养活她自己而已,如今收养了两名儿子,一时间入不敷支,惟有再替富户们多干点事,例如清洗衣裳等等粗活。 “据说,这个传说并不是传说,而白素贞这条白蛇,也不是真正的妖精,她其实是假的……
” 她摇身幻变为一绝艳美女,矢志要找一个好男人以托终生;而小青因要追随姐姐,也变作一俏丽少女,伴她一起往寻有情郎去。 生活虽仍清苦,但阿铁与阿黑为着徐妈,纵使二人采药时弄至手损脚伤,还是不哼一声,不吐一句怨言。
孩子们听到这里,全皆屏息静气,等待他说下去。 阿黑似乎也察觉孩子们的不妥,因此他在步至孩子十步之位时便自行止步,不再踏前,只对阿铁道:“有足够吃的吧?” 两条蛇情如姊妹,一直不间世事,与世无争,可是忽然有一天,白蛇素贞厌倦了妖精那种枯燥乏味的修炼生涯,她,动了凡心。
“蓬蓬蓬蓬”四声,棒未至,阿铁的拳头已先击在黎鹏四人胸腹之上,当场把他们轰个东歪西倒,搜刮许伯的银子亦洒了一地,狼狈非常。 许伯苦笑一下,惟有把今日赚得的银子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