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倏忽之间,小瑜所坐的马车竟然一下子碎成百截,朝四面八方碰碎,霎时木屑砂石飞扬,伸手不见五指,尚幸当中的小瑜及荻红并没受伤。 是谁敢挡大爷们的路?” 是的!触目所见,小瑜手中的画,确是绘着一幕喜宴情景!
竟然是…… 千万别要……忘了娘亲……的心,永远会与你……一起,也……别要忘了,娘亲……在过去每……个晚上,对仍在腹中的……你……所说的……话……” 一幅已日渐褪色的画。 小瑜仍是张着小眸子凝视着这帧画,答:“姊姊,你有所不知了,你知不知道这帧画,是爹那个时画的?
” 他,是谁? 因为小瑜已同时感到,一阵风砂已拂过刀疤双煞身畔! 如今,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却来以“父亲”自居,还未给孩子半点父亲的轻抚,已经把孩子卖掉?卖了三两银? 其他的小孩也附和道:“是呀!
小瑜,别要再耽在这里发闷了!我们正在‘扮新娘’,你也来与我们一起玩吧!” 然而,秋娘纵然疯了,她还是一边前行,一边自淌血的嘴角,凄酸地自言自语:“我……儿,你……到底……在哪里啊?” 慕夫人一愣,问:“什么人?
” 然而,想到慕舅父这个被易名为“英名”的义子,今日亦刚好会回来慕府,小瑜一直戚然的心,竟尔有点儿怦然的动。 竟然是一柄长约四尺的剑! 又是一连串呼唤小瑜的叫声,然而这阵呼唤声,却是无限温柔。 只见慕龙夫妇怀中的男婴虽仅弥月,却是眉如吊剑,满脸掩不住的神采,仿佛,他甫生下来便已注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妹子,你不是一直很想看看,到底慕舅父的亲儿子及义子是什么样子吗?这就是机会了!” 耀祖却并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木然的道:“给我抱抱他。” 祖!别要卖掉英雄!求求你别要卖掉英雄!耀祖,求求你别要毁掉自己…
…的儿子!我们还没为英雄干过……什么,别要毁掉儿子啊,我们的儿子,需要我们把他……扶养…… 慕夫人终于把她的孩子生了下来,据说真的是个男的;孩子出生之时,慕府门外忽地狂风大作,附近所有竹林的竹叶,据闻都给吹至慕府门前,仿佛万剑朝拜皇者。
小瑜指着那画,应了一声:“是因为——他!” 秋娘见他也唤儿子作“英雄”,心想他必定也赞同这个名字了,纵然自身虚弱不堪,还强颜欢笑的答:“是。耀……祖,你也……赞成这个名字?” “英雄!”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她居然并不是生下一个人?而是生下一柄剑? “嘿!连爹也这样说?这穷酸子难忘个屁!” 仅是一招! “哇?还有这么短的路程吗?难怪这带如此漂亮了!慕龙镇想必也名不虚传,一定是个大镇!妹子,你说是不是?
” 一直不语的慕龙听罢,蓦然凝重的道:“小瑜,你知道是谁救了你们?” 原来外面下着大雨?耀祖,那你还不快进来?否则准会着凉了。” 耀祖接过“英雄”,却是连看也没看怀中的婴儿一眼,仿佛与这个孩子并无半点血缘关系似的,他忽地转身,就冒着漫天风雨,大步走出屋去!
那老二也盯着小瑜,涎着脸,异常赞同的答:“哈!老大此言甚是呀!我们就把这小娃娃掳回寨去!待她长大后再把她纳为压寨夫人!再不然,嘻嘻!瞧她一身皮光肉滑,就把她卖给‘王大婆’当人肉包子吧!啊哈,小娃娃,跟我们来呀…
…” 又是谁在多少个艰苦缝补的夜晚,为腹中的孩儿诉尽几许慈母心声?诉尽多少慈母对爱儿的期望?只望孩子长大后能够长进,好好做人? 她这样想着,立时安心不少,凑近孩子亲了亲,咽哽道:“我儿,你终于……
出世了!你可知道,娘亲为了……生下你,捱了多少苦?受尽……你爹多少冷言……冷语? 小瑜凝眸看着这角落里的男婴,小小年纪的她居然有点怜惜的道:“姊姊,这男孩…… 这夜之后,秋娘终于在雨中消失,于慕龙镇消失,从此不知所踪,再没有人见过她的芳踪…
… 年仅十岁的小瑜只是浅浅一笑,流露超越了她这年纪应有的温柔,她原是一个异常温婉的女孩,但见她轻摇着小辫儿道:“不!这帧画……一点也不寻常呢。” “儿……啊!无论……你被卖到哪儿,无论……你在……
天涯……海角,你也…… “失败”的却是他的——一生! 荻红说着一瞟小瑜,只见小瑜仍戚然不乐,不由皱眉道:“妹子!爹已死了整整一个月,你还是不要再愁眉苦脸吧!我们到舅父家里寄居,可不要令他感到难过啊!
” 抱着小瑜飞奔的双煞老二,再也不能飞奔,她终于被救! “啊,你……你们是……”小瑜纵是胆子较大,此刻仍不免战战兢兢,拼命抱着已昏蹶的姊姊荻红,俨如在保护自己的姊姊一样。 惟是,耀祖手中的孩子,一个本应唤作“英雄”、却又不知将再唤作“什么”的孩子,也在看着此刻把他抱在怀中、将要卖他的父亲,目光之中,却竟然没有半分怨恨,也没有半分小孩的童真…
… 小瑜道:“那末……另外那个人又在哪?” 啊?难道她……疯了? 英雄、英名、无名…… 不!秋娘决不能失去儿子!若她的儿子被卖给人为奴为仆,他的一生,也会就此完了!她决不能令儿子将来抬不起头来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