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瑞安拄着文明棍走进客厅,摘下礼帽递给管家。又接过老婆子送上的温毛巾净了净手。 警察和便衣们鞠躬:“许部长!”许星程也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父亲。 “嗯。”许瑞安挥挥手,警察和便衣们离去。 “爹,浮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您若不喜欢洪帮,为何要替我做主订了和洪澜的婚事?”许星程虽畏惧父亲,却还是出口维护了罗浮生,也质疑了这桩婚约。 许瑞安轻哼一声,口气中颇有不屑。“洪正葆是洪正葆,罗浮生是罗浮生。你以为叫一声义父就真的是父亲了么?
他和你们不一样。算命的早算定了,他是天煞孤星的命,你小时候当可怜他,让他陪着玩玩也就罢了。都这么大了,也该知道什么人值得结交什么人不值得。” 许星程闭口不言,不愿冲撞了父亲,也绝不苟同。许瑞安见他儿子这犟脾气又上来了:“我是怎么教你的?
要么,你别回来;要么,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两样你都没做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这不明摆着等我把你抓回来吗?” “对不起,父亲。昨晚是喝多了,睡在浮生那里。没敢惊扰父亲,反倒让父亲担心了。” “你这是玩物丧志!
我们许家一代一代出的可都是做大事的人。你说要出国,我也让你出了。现在你玩也玩够了,该收收心了。从明天起,进警察局从文职干起,我都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许星程遇到工作的事就不再忍让。“爸!我这次回国,是想学以致用当一名医生,这是我的理想!
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慈爱医院要去应聘。” “理想?这也算得上理想?你告诉我,现在的社会是个什么样的社会?是吃人的社会!枪杆子永远是最有用的。仕途,才是救国救民的根本。你还太幼稚。”许瑞安捏了捏鼻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当初你要去国外学医,我断了你的经济来源,你倒是有点头脑,用手里那点钱投机倒把解决了学费和生活费。我不否认,你是有点能力,现在你要回国来发展,你更应该知道,在上海滩,你眼中专制、封建的爹从来是说一不二的!
” 许星程在国外受了自由平等的那一套教育,哪里还听得进他这样的威胁。“是!您有本事一手遮天!那就请继续抓我吧。只要我腿没断,我都会从这个家逃出去。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和您从来不都这样玩儿吗?” 许瑞安沉默,捏紧了手中的文明棍。
这是父亲暴怒之前的标志,许星程清楚的很。他曾经就是用手里这根樱桃木做的文明棍一下下狠狠抽在他和他母亲的身上。当年不过8岁的他,被打的断了一根肋骨。这就是他的父亲,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当年他为了向长官邀功,不就是这样将大哥逼上战场,最后死在那场军阀混战中吗?
不是死于任何保家卫国的大无畏,而是军阀勾心斗角,倾轧同胞的战争牺牲品。 所以许星程厌恶战争,厌恶政治。他想做的只是拿起手术刀,救人。他现在已经不是八岁的孩子了,就算今天父亲要把他的腿打断。他还是要坚持去医院上班的。
许星程站起身就要走,许瑞安叫住他:“等等,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不见你妹妹一面?自从你出国留学后,你妹妹的自闭症更严重了,基本都不说话了。” 许星程听了犹豫,捏紧了拳头,最终放开拳头,表示了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