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灯号吹响,她的帽子还在头上。 上海话是很适合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的结论很快出来了,“一定是个癞痢。” 那帮新兵都十五六岁,正觉得新兵训练不好玩,想找什么玩一玩。于是有人提议,刺杀训练的时候假装刺偏,用木枪把何小曼的帽子挑开。
很快发现这么玩可能会玩大;万一挑不准,挑到眼睛上,或者手上轻重不对,椎伤了她,那就玩大了。新兵连是什么地方?是退货的地方;一旦发现残次品,哪里来的退回哪里。所以新兵训练三个月是一段试用期,谁也闯不起祸,否则试用期随时可以结束,你从上海千里迢迢来成都,唯一所获就是一套新军装。
冒着被部队退货的风险揭露一个癞痢,不值。 一周过去,何小曼日夜都是无懈可击的军容风纪。通铺上方的墙上钉着铁钉,挂着军装军帽,“错戴”别人的帽子是可能发生的。新兵班的班长在我们眼里是正规军,从通讯团来的。
只有她一个人戴手表,还拥有一个旅行闹钟。我们打起她闹钟的主意来。一听我们要借闹钟,班长马上拉起防线,问我们“想干什么”,但口气已然断定我们“干不出好事”了。她一对小眼白着我们,笑笑,“不借。”倒是干脆。
不借我们也有办法,偷偷把她闹钟的闹铃上到五点五十八,比起床号早两分钟。两分钟足够我们开灯,让何小曼军帽下的秘密大白天下。 新兵们密谋,一旦听到闹钟铃声,就由何小曼右边的人“错戴”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