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菩提突然开了口。 年幼的世子第一次露出如此愤慨的表情。他捏着囊中的核桃,几乎用恶毒的语气对着狄叶飞说道:“虽然你很厉害,你很强,但我还是要说,外面那些人说的不对……” 狄叶飞一愣,完全没理解世子说的什么意思。
“他们说你和花木兰有染,我真是觉得好笑。一个心中只想着以愚弄百姓、以他国百姓为诱饵的将军,怎能和花木兰那样磊落的英雄有染?听听你的计策吧,让好不容易维持和平的敦煌和酒泉陷入战火,抢夺吐谷浑牧民过冬仅有的财产,让已经臣服过上平静生活的西凉遗民重新开始战争…
…” “你是魔,你的心里住着魔,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沮渠菩提情绪激昂地用卢水胡话大叫着唾骂起狄叶飞来。 “你这样的人,即使是女人,花木兰也不会看上你!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的所爱!天啊!
我是不是该死了才好!看看我们引来了一群什么样的魔鬼!我为何要跑回去,这群魔鬼……魔鬼!” “世子情绪不对,你看好他!” 素和君表情不好,用冷僻的鲜卑俚语对着郑宗说道:“我怕他会寻死,你一刻都不能离开他,最好开解他。
对,孟王后还在危机之中,白马公主也被我们送到了钦汗城,用这两点打动他,让他不要寻死!” 这种威逼吓唬小孩的事情,也就郑宗坐起来毫无心理压力。 果不其然,郑宗笑着用鲜卑俚语回答:‘交给我,保证他死不成。
” 狄叶飞虽然没有听懂沮渠菩提最后说什么,但之前“怎么能和花木兰有染”这样的话却是用鲜卑话说的。 这像是击中了他心底最大的脆弱,让他痛苦的哼了一声,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狄叶飞你没事吧?” 素和君见到狄叶飞这个表情,突然了悟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地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他…… 他喜欢上了男装的花木兰? 还是花木兰曾经拒绝了他? 天啊,这是怎样一笔乱帐?陛下要知道了会怎么样? 到底狄叶飞是断袖,还是狄叶飞自己搞错了? “狄将军你没事吧?” 郑宗满脸认真,心中却有些幸灾乐祸。
虽然他不是个好人,但这件事一做,狄叶飞也算不上好人了。 嘿嘿,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小子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我没事……” 狄叶飞擦掉嘴角溢出的隐隐鲜血,强迫自己不去想沮渠菩提的话。 “如今形势急迫,我们最好快点行动,吐谷浑人不是傻子,拖得越久他们警惕越高,外面两郡的援军见我们突然汇合,也会生变。
” 他咬了咬牙,终于领悟了自己和花木兰最大的区别在哪里。 那是野心。 如果得不到花木兰的恋慕…… 那至少让他得到所追求的功名! “你们也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吧。” 喉头一阵又一阵腥甜的狄叶飞忍住不适开始逐客。
“好,确实该休息了。” 郑宗搂住沮渠菩提,带着他往外走。 “世子殿下,虽然你说的难听,不过我不得不跟你说一句……” 郑宗嬉皮笑脸的摸了下菩提嫩滑的小脸。 哟,手感不错,嫩的很呐! 小男孩就是可爱!
沮渠菩提被原形毕露的郑宗吓得一哆嗦。 “我……我……” 狄叶飞听不懂,他肯定听不懂,他不会出于义愤填膺…… 要对他做什么吧? “我要跟你说,你说的太好了!” 郑宗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哈哈哈,我也觉得狄叶飞那人配不上花将军,你觉得谁相配呢?
兴平公主?” 郑宗揽着菩提的小肩膀,给了身后一群侍卫一个眼色。 他们立刻了然地占住各个方位,以免这位世子趁机逃出去或者撞墙什么的。 沮渠菩提还以为郑宗和魏国人听到他那么说会从此软禁他,却见这位“郑译官”对他和颜悦色,还有闲聊的闲情,忍不住张大了嘴。
“她……她……也不太好。” “哦,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咦,你别露出这种表情,我和你说,我这里还有花将军给的……” 郑宗带着侍卫陪着情绪有些不对的沮渠菩提离开,素和君带着白鹭官原本也该先去安抚一路北逃的将士,再去好好休息的,可看到这样的狄叶飞,不知如何竟有些怜悯。
虽然狄叶飞确实是个优秀的好青年,而且出身和性格即使娶了花木兰也不会让陛下和其他大臣忌惮,但他毕竟缺乏某种“器量”,花木兰嫁他是低嫁了,陛下也不会同意的。 就算不是如此,正如菩提所说,以搅得西边腥风血雨兵不血刃的拿下北凉的战功来说,狄叶飞绝对能因此至少连升三级,甚至可能步入一方镇守大将的地位,却只会和追求“仁道”的花木兰渐行渐远。
一旦他步上权臣之路,就会和“纯臣”的花木兰背道而驰。 按照陛下的想法,即使花木兰暴露了女子的身份,也依旧会对她封官拜将,她很可能是大魏的第一位女将军,是日后的典范,她的终身会变成大魏的一桩大事来看待。
越想,素和君看向狄叶飞的眼神就越加同情。 狄叶飞竟秒懂了素和君在想什么,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素和使君,你还是去休息吧。” “我劝你对花木兰不要陷得太深……” 素和君本想多说几句,却认为说什么都不合适。
“我知道,我不会让他有断袖的恶名的。我……我是自己痴心妄想。” 狄叶飞苦涩地一笑。 ‘看这个样子,狄叶飞还不知道花木兰是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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