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个好项目!晓鸥,我就是想跟你谈这个!" 段凯文一张嘴,晓鸥就问自己:你刚才悲凉什么呢? 法院附近有一家很有名气的烧烤店,调停了六个小时,债主们和负债人双方都饿透了。晓鸥一进烧烤店,店堂的喧闹顿时静下来。
晓鸥一看,一楼基本被段凯文的债主们包皮场了。她感觉到段刹那间想退出去。退出去就不是他段凯文了。于是他抽象地打了个招呼,迎着几十双眼睛走到楼梯口。所有债主都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因为他们刚才的喧闹就是在咒骂段凯文,咒骂这场耗时六小时但用处不大的调停。
并煞气解恨地宣称如何用武力弥补法律漏洞,段凯文就这么迎着他们进来,从他们中走过去,你们要武力解决他,他来让你们解决,可没一个人兑现刚才的狠毒诺言,一场正义发言成了嚼舌根,背后说人坏话还被人大度宽恕,多么令他们不好意思。
晓鸥从他们中走过,跟着段步上楼梯。途中她觉得瞥见两三张半熟脸,上了四级楼梯,她转过头:那些半熟脸是她在妈阁的同行。段把他们当东墙拆了,补过她晓鸥这堵西墙,现在他们统统被段拆得七零八落。 段凯文在服务员坚持说包皮间全满的情况下找出一间四人小包皮间。
他是不能退让的,只能让别人变通来适应他。别人本来的主次排位他都不承认;他不可能给排成次位;他必须为主。 进了小包皮间之后,服务员领进一位头戴一尺高白厨帽的男青年,报节目似的介绍他今天将烹饪的几种海鲜,几种肉类。
段凯文发现戴雪白高帽子的男青年将是他和晓鸥谈话的旁听者,马上不同意了,让男青年放下厨具出去。他和他的女客人只吃头台几盘刺身和冷菜。这个单间只能给人吃烧烤的!那请问吃刺身和冷盘的单间在哪儿?楼下散座。没那回事。
那要按烧烤算钱的!算吧。 女服务员和厨师小伙子马上开始收拾烧烤食物。收同样费用又免除他们劳动,他们赶紧住嘴离开,省得这位爷改变主意。两人影子般轻地退出门,为单间里的男女掩紧门。 "现在泰安有个大项目找我做。
一个大购物中心。"段凯文"大"的发音听上去就大,以"D"起始,舌尖和上膛猛一摩擦,擦燃了,爆出的尾音基本是"ta!"于是"大购物中心"大得了不得,大中含有吴语的"太"的发音。 在晓鸥听起来,段的"大"字连带着无窗的单间里固有的回音,便是"泰安的太项目…
…太购物中心……",所以段急需参与竞标的一笔押金。 晓鸥准备好了,只要他拉她入伙,她就说"考虑考虑",然后用手机短信把不加考虑的答复发给他:资金短缺决定不参与。不过感谢段总信任。 他从提包皮里拿出几张文件,放在生金槍鱼旁边,让晓鸥看泰安市委副书记给他的信。
这个"太项目"是市委直接抓的,位置是市委将以极低的价钱出售的。一旦"大购物中心落成",泰安这种旅游城市会出现大都市风貌,会吸引更多游客,所以开发建造这"太项目"利润可达两三亿。一单子活儿就是两三亿,楼下那帮债主跟他讨的债算个屁钱?
晓鸥认真点头。段总说的都能实现。她比别人更相信他的能力和潜力。泰安和其他山东二线城市的项目有的是,他老家山东,山东进清华拿建筑学位的老乡有几个?何况他还有开发和建筑其他项目的好记录,他的资质证明北京的开发商中多少人获有?
……晓鸥都不敢看段那双亢奋的眼睛。也许余家英牺牲了五官的对称,让她的老段回归了。 "问题是我现在拿不出交 押金的钱来。" 什么? "我又没法跟这个市委副书记说。他私底下是许诺把项目让我做,大面上还要走走过场,让当地的和北京、上海几个开发商公平竞标。
假如你能借给我二百万,做竞标押金……"他拿出一张文件,备案备得相当成熟,"你看,大面上参加竞标的开发商都要先交 二百万。" 晓鸥看了一眼文件,似乎是明示了这笔竞标押金的必须,为的证明开发公司的诚意和起码的财力。
"有两百万,两个亿我是稳赚。这两百万完成了竞标我就马上还给你。等项目落成,我头一个还你的债。不然的话,哪颗棋子都走不起来。" 他怎么就挑中她梅晓鸥来借这两百万?晓鸥目光定在文案上。文案不像假的。
也不是复制品。她上过他的复制品的当。 "我只能跟你借。这个项目我怕人干扰。万一债权人非要参股,我这三两个亿的利润经得住他们分吗?" 晓鸥的目光不敢从文案上抬起,一个被债务逼得消失两年多的人还这么咄咄逼人。
只要抬起目光她一定会给他逼得开口。她愣在文案上。自己必须先救他最后才能救自己,救他就是救自己,不救活他的公司那三千万债务就彻底死了。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永恒难题。三千万在两年前是值得她冒险玩命的数字。两年之后她已经跟这数目亲热不起来了。
陈小小和豆豆的离开让老史跟谁都亲热不起来了。跟赌博 都不亲热了。能亲热的就是他的雕刻刀、刀下的木头和木头变成的人、物……有了三千万,老史可以把越南赌场的钱还了,也许还能开一个艺术工作室。一切取决于段凯文能否从她梅晓鸥手里借到两百万去参加竞标。
她的目光从文案上移开,看到比手画脚的段凯文,手指上难看的刀疤,倒也不影响他向她描绘美景。泰安的大购物中心建成,还有烟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