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影视原著 > 帝王业(上阳赋) > 第六章 贺兰

第六章 贺兰(2/5)

心底一遍遍重复着这个念头,我对自己说——琅琊王氏的女儿,不能不明不白死在这地窖里。

  父亲和哥哥一定会来救我,子澹会来救我,姑姑会来救我……或许,豫章王也会来救我。

  豫章王。

  这个名字跃入脑中,眼前冰冷迷雾里浮现出犒军那日的铁骑寒甲,黑盔白缨,那策马仗剑独立的身影顶天立地,马蹄踏过胡虏枯骨,旌旗猎猎,一个“萧”字仿佛能铺天盖地……那个战神般的人,是我的夫婿,是能征服天下的英雄!

  不错,我的夫婿是一个盖世英雄,他能平定天下,击败这区区几个贼寇易如反掌。

  我伏在潮冷地面,周身起了一阵战栗,强烈希冀自心底迸出,化作力气涌向四肢。

  此刻如果有人在此,看见豫章王的妻子竟伏在地上,像垂死的兽一样匍匐着……不,我不能如此软弱,如此被人羞辱!这念头激得我慢慢地撑起身子,挪动麻木双腿,扶着墙壁坐了起来。

  我的双目终于适应了黑暗,让我能看得见地窖隐约轮廓。

  此处虽然潮湿陰冷,比起之前可怖的棺材,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有干燥的草堆,不再颠簸,不再窒闷,更没有那毒蛇般森冷的人缠在身旁。

  想起被他们称为“少主”的那人,和冷冷掐在颈上的手,我打了个寒战,不由得蜷缩进草堆。

  这一刻,我强烈地想家,想念父母,想念哥哥,想念子澹……默念着那些牵挂我的亲人,每想到一个名字,一张面容,勇气便多一分。

  最后想到的是萧綦。

  还是那日城楼上远远望见的身影,给我最笃定的支撑。

  疲惫如山倒般地压了下来,昏沉中,我似梦似醒,看见了子澹青衫翩翩站在紫藤花下,朝我伸出手,我却够不到他,连身子也动不了。

  我焦急地朝他喊:“子澹,你过来,快到我身边来!”

  他来了,一步步走近,面容却渐渐模糊隐入雾里,身上青衫变成寒光闪闪的铠甲。

  我惶然后退。

  他骑在一匹黑色巨龙般彪悍的坐骑背上,战马愤怒地张开鼻孔,喷出火焰。

  马背上的人,俯身向我伸出了手,我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大梦初醒,门上锁响,有人进来将我拽起。

  那人押着我出了地窖,来到一间破陋木屋,我又见到了那日黄衫娉婷的“吴蕙心”。

  她换了一身臃肿的棉袍,头戴毡帽,做男装打扮,面孔秀美,神色却狠厉,看上去比立在她身后的几名彪形大汉更有地位些。

  那几人身形魁梧,高靴佩刀,曲髯结辫,显然不是中原人。

  见我直视她,“吴蕙心”狠狠剜来一眼,“不知死活的贱人!”

  我不理会,转目打量这屋子,见门窗紧闭,四下空空落落,桌椅歪斜,像是荒弃的民宅。里间有道门,严严实实地挂着布帘,一股浓烈药味从那屋内飘出。

  外面不知昼夜,却有凌厉风声,中原的风不是这样,这里怕是北边了。

  身后有人将我一推,我踉跄几步到那门前。

  “少主,人带来了。”

  “让她进来。”那个熟悉冰冷的语声传出。

  一个佝偻蓄须的老者挑起布帘,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内间光线更是昏暗,迎面土炕上,半倚半卧着一个人。

  满屋都是辛涩浓重的草药味,还有一股冰冷的,像是死亡的气味,如同那日棺材中的气味。

  身后老者无声地退了出去,布帘重又放下。

  炕上那人似有伤病在身,拥在厚厚棉絮里,斜靠炕头,冷冷地看着我。

  “过来。”他语声低弱。

  我抬手理了理鬓发,缓缓走到他榻前,极力不流露丝毫恐惧。

  迎着窗缝微光看去,我的目光,落入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

  竟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苍白脸庞,轮廓深刻,长眉斜飞,紧抿的薄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却森亮逼人,含了针尖似的锋芒,看我的眼神像冰针刺过。

  这样一个人,便是劫掳我的匪首,是棺中那凶狞的恶人。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我周身。

  “车里摸着你的身子,很是香软,便想瞧瞧你这张脸……果真是个绝色,萧綦艳福不浅。”他目光妖邪,言语像在说一个娼妓,以为这样便能羞辱我吗?

  我轻蔑地看着这卑劣之人。

  他迎着我蔑视的目光,森然一笑,“过来躺下,替我暖身,这儿太冷了。”

  我忍住心头嫌恶,淡淡道:“你病得快死了,只剩下凌辱女流的能耐了吗?”

  他脸色一僵,苍白里浮上病态的怒红,骤然自炕上探起身子,出手疾如鬼魅地抓向我。

  指尖只差毫厘,几乎触到我的咽喉。

  我骇然抽身退后。

  他力颓,撑着炕沿,俯身大笑,笑得一阵喘咳,身上萧索的白衣,立时露出点点猩红血迹,像个浴血的鬼魅。

  “你倒有几分胆色。”

  他抬起凌厉目光,毫无收敛,放肆地盯着我,尽是轻慢玩味之色。

  “过奖。”我昂首与他对视。

  他依然在笑,笑容却渐渐陰冷,“人为刀俎,你为鱼肉,再伶牙俐齿的鱼肉终究难逃刀俎,你不如想想何种死法有趣些,是剥去衣衫悬在木桩上给风沙吹至皮开肉绽,还是半夜扔到野狼群里,一口口让狼撕去皮肉……对了,狼吃女人喜欢先吃脸,最后只剩头皮连着发丝,这个我喜欢。”

  肺腑里一阵翻涌,脊梁生寒。我紧咬了牙,极力维持平稳语声,缓缓开口,“都不好,你想杀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