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铁骑踏入朝陽门,那一刻,我是怕过的。
如今却与他共历生死,见过他在我眼前杀人。
我扬眉看他,往事历历浮上心头,百般滋味俱全。
“我恨你。”我抿紧唇角,耳后却发热。
他目光一凝,随即笑了,“我确实可恨。”
连一句辩解开脱的话都没有,就这么承认了,我倒一时语塞。
“你可有话对我说?”我咬了咬唇,心下有些颓软,事已至此,便给彼此一个台阶吧。
“你想知道什么?”他竟然这样反问我。
胸中一口怒气涌上,我气极,转眸见他笑容朗朗,整个人身上有灼人的光芒。
当年洞房之夜,不辞而别,他一直欠我一个解释。
我不在乎他能弥补什么,但这个解释,攸关我的尊严,和我家族的尊严。
耿耿三年,最令我不能释怀的,就是这一口意气。
我看着他的笑容,怒极反笑,缓缓道:“我欠了你一件东西,现在还给你。”
萧綦略微一怔,笑容不减,“是什么?”
我靠近他,扬眉浅笑,挥手一掌掴去。
这脆生生的一掌,用尽了我的全力,不偏不倚掴在他左颊。
他受了这一巴掌,没有闪避,灼人目光迫住我,脸上渐渐显出泛红指印。
“这本是大婚之夜,就该送给你的,不料欠了这么久。”我直视他,手掌火辣辣的,心中畅快,积压许久的郁愤,终于宣泄而出。
“多谢王妃,如今我们两清了。”他唇角微牵,握住我火辣作痛的手掌,翻过来看了一眼,见掌心红肿一片,似笑非笑道,“旧伤未去,又添新伤。”
我挣脱不得,却见他的目光从我面孔滑下,移向胸前——陡然察觉,我衣襟半敞,胸口大片雪白肌肤都被他看在眼中。
“你,你转过头去!”我羞窘,偏偏双手被他控住,半分挣脱不得。
他一手将我圈住,一手拿起药膏,“你再乱动,只好脱光了衣服上药。”
我相信他说得出,自然做得到,狠狠咬了唇,不敢乱动。
他用手指蘸取药膏,仔细涂在我肩颈手腕的外伤处。伤处已经愈合,不觉怎么疼痛,他的手指停留在我肌肤上,缓缓按揉药膏,带起一片酥痒……偏偏,他还含笑看着我。
侍女上药从来没有这许多麻烦,他是故意捉弄我。
我瞪着他,气结无语。
他颇有深意地看我一眼,“如此凶悍……很好,命中注定嫁入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