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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缠绵(2/4)

人们奉上大盘牛羊肉,就那么切也未切,滋滋冒着油地放在我面前,焦香烤绽的肉皮下,还有血丝筋连。她朝我比画个吃的手势,一脸促狭期待。

  我求助地看向萧綦。

  他抽出袖底一柄寒光如雪的短剑,刀锋闪处,令妇人低呼,男子惊羡。

  我不识刀剑,略略一眼,也知是不世宝刃。

  却见他将这短剑在手中一掂,只当切肉刀,随手一削,挑起薄而嫩的一片肉,递到我唇边。

  我怔住,从未在剑尖上吃过肉。

  他笑睨,笑得那么可恶。

  看着近在眼前的剑尖,和那滴油的肉,我深吸了口气,将心一横,倾身就口衔过,嚼上两口,狠狠咽下,油香肉甜一起在舌尖化开。

  他倾身过来,在我耳畔低声道:“这是杀过人的剑。”

  我喉头一哽,肉已咽下。

  他体贴而及时地递来水碗。

  顾不得细看,我接过便喝了一大口,惊觉碗中是烈酒,热辣辣从口中直烧向肺腑周身。

  霎时间呛咳出眼泪,透过狼狈泪眼,我看见萧綦笑不可抑。

  周遭哄笑声声。

  我拿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仰首一饮而尽。

  牧人们哄然拍手叫起好来。

  萧綦笑着夺下酒碗,轻轻拍抚我后背,被我一掌推开。

  “傻丫头,逞什么能。”他收紧臂弯,将我揽得紧了。

  我恼他捉弄,正欲挣脱,却见一个脸庞红润的姑娘端了酒碗上来,大胆地递给萧綦,周围男女都哄笑起来,坐观好戏地看向我。

  我不懂得他们的风俗,却见萧綦看我一眼,笑着摇头,“我已有她。”

  那姑娘非但不羞怯,反而一昂头,挑衅地打量我,用生硬汉话问:“你是他的女人?”

  “我是他的妻子。”我迎上她的目光。

  她眸子闪闪地望着我,“我想邀他一同跳舞,你能允许吗?”

  原来只是跳舞,我一怔,不觉失笑。

  转头看萧綦,我倒想看看他跳舞是什么模样,只想想那场景便忍俊不禁。

  他眼里颇有些紧张期待。

  我忍住笑意,回首正色道:“我不能允许。”

  “为什么?”她目光火辣,一派坦荡。

  我直视她,微笑道:“国之疆土不容敌人踏足毫厘之地,我的丈夫也不许旁人沾染一根手指。”

  她呆了。

  周遭也是一静。

  僵了半晌,她一跺脚,伸出了大拇指,“你,好样的!”

  牧人们鼓起掌来,冲我们举起酒杯,有个高大的青年站起来,朝这姑娘唱起我听不懂的歌,歌声热烈缠绵 ,让她羞红了脸……想来我自己的脸色,大概也不比她好得了多少。

  只因火光映照下,萧綦深深地看着我,笑意如醇酒,炽热目光里似有火星迸溅,灼烫了我。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此地风俗,一个男子若接受女子的邀舞,便要做她的情人 。”

  我讶然,“即便已有家室也可以吗?”

  他笑着点头,颇有得色。

  我眯了眯眼睛,看向那一圈围着篝火唱和起舞的牧人,其中多有矫健年轻的男子,也有飒爽舞姿,“那不如,我也邀请一个男子共舞……”

  “你敢!”

  我大笑。

  他的眼神令我透不过气来,分明未喝太多酒,却已眩然。

  夜已渐深,我们辞别了热情的牧民,踏上回城的方向。

  夜空深远,漫天星光璀璨,宁静的旷野中只有马蹄声声,夜的温柔将天地万物拥抱。

  我仰头任夜风吹去脸颊的发烫,心潮依然未能平静。

  “过来。”萧綦伸臂揽住我,不由分说将我抱到他的马上,用大氅裹住我。

  我仰头看他,他亦低头望着我,目光深邃温柔,“喜欢这里吗?”

  “喜欢。”我含笑望着他,“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地方,好久没有这么快活过。”

  萧綦笑意愈深,在我耳边柔声道:“等战事平息,我带你遨游四方,去看东海浩瀚,西蜀险峻,滇南旖旎,杏花烟雨……天地之大,河山之美,超过你所能想象的极致。”

  战事,终究还是躲不开这二字。我靠在他胸前,无声叹息。这一整晚,我们谁都没有提起此事,明知道战事在即,仍尽力将那纷争烦恼都抛开,哪怕只贪得半日无忧也好。

  我阖目微笑,“好,到那时,我们游历四海,找一处风光如画的地方,盖一座小小院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萧綦揽紧了我,在我耳边低声道,“我便盖一座天下最美的院落给你,那里只有你我两人,谁也不能打扰。”

  我仰望苍穹,只觉良夜旖旎,此生静好,眼底不觉湿润。

  他揽在我腰间的手慢慢收紧,薄唇轻触到我耳畔,气息暖暖拂在颈间,激起奇妙的酥软,仿若饮过醇酒。我微微颤抖,再无一丝力气躲闪,不由自主地仰了头,任他的唇落在我颈项。

  “抱紧我。”他低低开口,宁定如常,声音却骤冷,“之后无论怎样,都不要松手。”

  我霍然睁开眼睛,惊觉周身悚然,四下仍是一片夜色静好,却有凛冽寒意从萧綦身上传来——杀气,如刀剑出鞘般的杀气。座下墨蛟似也察觉了什么,缓下步子,警觉地竖起耳朵。跟在它身后的惊云,不安地低嘶了一声。

  萧綦凝神按剑,暗暗将我揽得更紧。

  墨蛟缓步前行,马蹄一声声都似踏在人心坎上。

  浓云不知何时遮蔽了天空,风里渐渐裹挟了湿意,五月的夜空骤起雨意。

  我们已经驰近牧野边缘,远近低丘起伏,已能望见城郊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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