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睡得着?一是这地方太窄不说,她枕着他的臂弯,血脉不通压迫得难受;二来他一遇雨天腿疼要加重,本来就是下楼来吃药的,如今药没吃到被搅和了不说,刚才一番云雨平复之后才觉得疼痛加剧了。
可是他不敢乱动一下,生怕扰了她的好梦。
“刚才在想什么?”写意刚才见他瞪着眼一个人在黑暗里发呆,又问。
“想以前。”
“以前?”写意来了兴趣,“以前的旧事?初恋?”
“你先回自己卧室,我再跟你讲。”他说,“顺便帮忙拾下那边的拐杖。”
写意起来一看,可不是,那根拐杖被他扔在那头去了。
他话语中的意思她明白,他依然不喜欢别人看他缺一条腿地一个人挣扎着上楼的情景,即使是她。
一个人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开的。
他已经放下骄傲为她退到了尊严的极限,若她再得寸进尺恐怕前功尽弃。
写意沉默了一下照他的话做。
她一个人等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了下去,等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淌,隔得太久了,甚至她怀疑自己弄错了地方。他让她回的,究竟是她的卧室,还是他的卧室?
她这样想,还是不敢出门去看,怕又惹恼了他。她又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会儿听见身后的门开了,一浅一深的步子。
他睡下来,从后面搂住她。
写意转了过去,投在他的怀里。
“以后不要住有楼梯的房子。”她说。
“没事。”
他摸了摸她的头。
“你初恋时几岁?”
“干吗?”
“你刚说回卧室,你就跟我讲的。”写意说。
“我只说给你讲以前,又没答应说这个。”
这男人竟然跟他玩文字游戏。
“那就说以前。”她认栽,退一步。
“我困了。”他说完,随即就闭眼。
“喂,你说话不算数!”
他充耳不闻,径自闭了眼睛睡觉。写意瞅着他,半天没动,呼吸很平稳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快睡着了。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以后再也不会上当了!”
他也没反应,似乎是困了,大概刚才真的是一直没合眼,写意想。
他睡着的样子蛮可爱的,嘴唇抿得紧紧,头微微埋下去,安静极了。她细细地将他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部研究了一番。
突然,他闭着眼睛说:“你要是再不睡,明早起不来迟到了的话,看彭经理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