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当作线人,其实是不适合的!”潘云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而是点了一支烟,吸了几下,然后说,“你可能看了出来,我对他是存着私心的!这种私心不是因为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而是因为内疚!”
“内疚?”我更加好奇。
潘云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重新点上一支:“我十岁那年,正在读小学,那时很流行玩弹弓。我自己做了个弹弓,整天不离手,练习得很熟练,几乎百发百中!一次我跟同学比赛,用弹弓射树上的果子,结果赢了他。那个同学很不服气,他说射那些不动的东西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射运动的东西!我问射什么。那时对面五、六十米远处的公路上开过来一辆救护车,他说你射车让我看看。我二话没说,拾起一颗小石子,对着救护车就射了过去。结果石子打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脆响,那司机一慌神,将车开进了路旁的水沟里,翻了个四脚朝天!车上当时流出了很多血,染红了整个水沟,我吓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同学叫我快跑!我迈不开步子,就那样一直站着,等到救援的人赶到!……”
“后来才知道,车上的人并没有受伤,但救护车是送去送血浆的,翻车之后,所有血浆都洒了出来!……等待血浆救命的,就是鬼旺的父亲!”
我终于明白潘云为什么总护着鬼旺了!
“说来也怪,出了这件事之后,我就打心底里想当一名警察!”他继续说道,“可能是欠下的太多,非得用这种方式偿还不可!我希望用自己踏踏实实所做的,偿还欠下的债,然而我却用错了仁慈,种下了另一个恶果!……”
我有些怜悯地看着他,竟不知如何安慰。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事出有因(二)
其实我那时根本就没有心思来劝慰别人,接到刘嫣母亲病亡通知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开始火急火燎的,想马上赶过去。但这边的事情未了,总是脱不开身,让我苦恼不已!
潘云看看我,说道:“你不用怎样来劝慰,把这件事说出来,我觉得心里舒畅了许多!把你叫来,是想安排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把这件事说给鬼旺听!”
我很吃惊地看着他,无法理解他的用意。
“你也知道,鬼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看了一眼我的表情,然后说道,“想让他说出什么东西,非得让他崩溃!他现在需要一些刺激,我们得下剂猛药!”
“为什么要我去说?”我问。
“既不会让他失去理智,也不会让他尖锐地对立,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更适合了!”
“我没有把握!”我心里没底,“要是达不到预定的效果,还把你心里的事说了出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有些事,总得翻出来见见阳光的!我总不能让它在心里发了霉!”
其实,我打心底里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如果不是潘云最后几乎恳求的语调,我绝不会去当这个在别人老伤口上撒盐的人!
虽然我已经在心里预测了鬼旺的各种反应,但当他听到父亲的死另有隐情时,显露出来的表情还是超乎想象!——他的整张脸发生了扭曲,眼珠子瞪得快要掉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拿你知道的真相跟我交换!”我笑着说,“咱们各取所需!”
我并没有按照潘云的计划,一开始就告诉他,因为我担心那样会让他不再理会我们的问题。
“这样的事情都要交换,你们不觉得有些缺德吗?”
“我们根本就没有告诉你的义务,何来缺德一说!”我没想到自己也能这样无赖。
“该说的我不是都说了吗?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陈林秀被杀案的真相!”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所说的陈林秀!”
“那好,韦天恩你认识吧?你曾经作为中间人,找他替别人杀人,那个要杀的人就是陈林秀!还好他没有来得及下手,否则你就是共犯!”
“再多加一条杀人罪跟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沉思了好一会儿,鬼旺笑了笑说道,“我当时确实替别人做过中间人,但那人我也不认识,只知道外号叫‘恐龙’。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到我。当时身上没有钱花了,想到就是我不当这个中间人,他也会找其他人,到头来还是会有人被杀,于是也就答应了!”
又是恐龙!我感觉内心深处有亮光闪耀了一下。
“你从哪里弄来的现场房屋钥匙?”
“是恐龙给我的!”鬼旺说道。
“他是怎么跟你联系的,有没有电话?”
“没有,他每次来住处找我。”
“长的什么样子?”
“没见着样子!第一次找到我,他戴着口罩和墨镜,后来去我住的地方,他从没进过屋,每次都是站在外面,隔着门跟我说话。送目标照片和定金的时候,也是隔着门递进去的,我见他的手有些发抖,看起来像是有什么毛病!我知道规矩,这种事知道得越少自己越安全,因此从没去好奇他是谁。只是他给我钥匙时,我留了心眼,整个过程用手机录了音,想待到以后有个凭证!”
最后,鬼旺说他已经把所知道的都交待清楚了,要求我把他父亲的事说给他听。我继续问他手机录音在哪里。他说必须要先听到自己父亲的死亡真相!
我想了一下,拔通了潘云的手机,问了一句:“确定要说吗?”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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