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一下,我就在宿舍里等她,没想到她一走之后,就没再回来!……”
我整个人麻木了,有一种被所有人抛弃,孤零零不知所措的感觉!
“这是她走之前留下来的一封遗书,说是给一个叫邓哲的,我想你就是了。”杨凯从书桌里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我。
我展开信纸,陈娟纤细的文字出现在了眼前。
“邓哲,本来想当面给你说再见的。但因为怕被你看破,所以就没有说了,用这种方式跟你说再见,想必还另有一番味道呢。写信在现在来说已经是很过时的交流方式了,但我却觉得这样很踏实、很亲切不是吗?觉得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思维特别混乱,但我想你还是能明白的,是吗?你是一个很优秀的法医嘛,对什么都能看透的!——都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别再想刘嫣了,你都已经忘记了她。遗忘一件事,意味着这件事并不重要,忘记了一个人,说明这个人并没有到过你内心深处的地方!去年春天的时候,我在南山市疗养院看到过刘嫣,她已经改名叫刘娜了,我当时没有同她相认。——我想这样做可能更好些,彼此不会有什么尴尬!一个年纪很大的男人在照看她,当时没有告诉你,以为这样对你对她都好。但没想到今年春天再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没再见过她!医生说那个男人抛弃了她,再没有到那里照顾过她,有一天晚上她趁医生不注意爬墙跑了,再也没有回去过。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这件事我也对高原说过,他说别告诉你,还说这样做是为你好!我想我既然要走了,怎么样也得跟你说明白。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怀的孩子是高原的,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他。他没有说过爱我,是因为他爱他自己多过其他任何人!堕胎是我自己的决定,我觉得不能让孩子遭了罪!从你们那里回来后,我想了很久,也不知自己想些什么,最后还是决定说再见!选择要走,是因为我感觉很孤独,更害怕自己被人遗忘,也许自己突然消失,就不会被人遗忘了!知道吗?我曾经说过,如果我远行,最想念的人会是你,这是真的!人这一生难有一个知己,更难得有一个红颜知己。
别跟高原说,这事与他无关,叫他另外再找个女人吧。还有,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我的事,请告诉他我还爱着他!
老邓,我一直想问你,如果把所有的事物赋予颜色,死亡会是什么颜色呢?黑色、灰色亦或是白色?让我说,那应该是深玫瑰色吧!——有着那种有些失了真似的艳丽!
——陈娟。”
看到最后,我头痛欲裂,浑身颤抖,只觉得灵魂像遭遇了一个黑洞,被轻飘飘地吸离了躯体。
魂飞魄散间,耳边出现了很多声音。
“这几天我老是梦到陈娟,她看着我笑,却没有做声!”高原在我耳边说,“老邓,你信不信命?”……“老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一种宿命!”
……“老邓你是个好男人!”陈娟在说。
“你很想成家吗?”……“做什么事情不要老想着是为别人,其实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到一天,你为之奋斗的人离你而去,那岂不是没有了人生目标?!”刘嫣说。
……“你信仰投骰子的上帝,我却信仰完备的定律和秩序。”
……
我不知道是怎样离开杨凯那里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迷迷糊糊就上了车,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到了终点站。我跟着别人下了车,毫无目的地走着。
后来谢小婷对我说,她和我局里的人找遍了南山市里的每一个角落,无数次地拔打我的手机,甚至还通知了周边几个兄弟县市的公安局,要他们发现我的踪迹马上和他们联系。虽然说张贵生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但张贵生本人还没有抓获,不仅不能算破案,甚至对我来说还是一种潜在的危险。——高原的死和我的受伤就是一种信号!
谢小婷说她当时快疯掉了,哥哥已经逝去,她不想再失去我了,在她的心里,已经把我当成了唯一的亲人!于是她向单位请了假,没日没夜地找我,也没日没夜地哭泣。她说她担心我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那么重的伤一个人会有多辛苦!没有人照顾会怎样啊!想到这里她就心疼,心疼了就一个人哭。
他们当然无法找到我,我已经关掉了手机!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流浪到那个小镇的,当时头缠着绷带、左手吊在胸前、右手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的样子肯定吓坏了很多人。
我的灵魂已经出窍,四处漫无目的地游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停在了一家生意清冷而环境寂静的小旅社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