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文士的长相模样,不自觉地都惊呼出声,其中尤以尉迟恭最为惊骇。
来人竟是曾奉太子令谕以重金收买他的东宫官太子更率令王晊。
李世民微微一笑:“书臣效命于我,已经有四年了。只不过他身份特殊,为机密故,不宜与大家相见。而今既然事情已然到了这个份上,也就无所谓机密不机密了。书臣,你给大家说说罢,东宫和齐府这两日来的调度内情。”
王晊行了个礼,道:“北征事宜已经就绪,齐王殿下自领一府兵马护卫中军,余下一府护军由谢叔方统领护卫齐府。东宫这几日征调频繁,冯诩冯立兄弟调任长林门监领,薛万彻如今率东宫上率三千人在昆明湖布置警跸。魏徵昨日染恙,说是受了风寒,太子专门遣了医官前去探视,似乎症候不重,不过今日也未见他入东宫,应该还未曾痊愈。宫里张婕抒那边昨日晚间遣了个内侍过来,太子召入密室,说的什么事情不得而知,但临走太子命我备了百两黄金由那内侍带回去。巨鹿王承义五月末染恙,太医说是出痘,至今尚未破花。太子这几日忧心得紧,茶饭不思,人整整瘦了一圈。”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问道:“若是今夜宫中有事,张婕抒能否连夜通知太子?”
王晊点了点头:“宫中与东宫讯息往来,向不过夜!”
李世民点了点头,不再和他说话,转过头问侯君集道:“天策亲军府如今已奉敕出城的军士拢共有多少人?”
侯君集道:“一千九百人左右,还在城里的大多是负责辎重补给的司给卒,无甚战力。”
李世民笑了笑:“玄甲亲军也已经调出了一半,如此说来目下我们手中只有两千多王府护军和五百玄甲亲卫……”
侯君集冷然道:“大王放心,末将已然安排妥当,明日我们驻扎在城外的天策亲军和玄甲亲卫就会虚扎营盘秘密潜回城中,落脚的地点也早已布置妥当,据玄武门当不超过一箭之地。末将可保后日凌晨动手之时,大王手中有五千精兵可资调用。”
李世民摇了摇头,谓然长叹道:“那不顶用,我们等不到明日了!”
他顿了顿,用斩钉截铁地语气对侯君集道:“你现下就去布置,从此刻起封锁西宫,任何人等没有我手书王教或天策将令不得出府,违者立诛。”
侯君集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不解李世民的意思,却也知道此时的秦王,只言片语都不容违逆犹豫,当即应诺领命。
李世民随手从怀中取出两支随身携带的青铜令牌,递给侯君集一支道:“你立即出府,召常何来见我,记着,要他将云麾将军敬君弘一并带来。”
侯君集单膝跪下,双手过头接过令牌,干脆地答道:“末将领命!”
见侯君集转身去了,李世民将目光转向了王府长史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立时站起,李世民沉吟半晌,说道:“你拿着这支令牌,去将顺德召入府来!”
长孙无忌诧异地看了秦王一眼,没有言语,低头接过令牌,道:“臣谨领王令!”
房玄龄浑身巨震,在与杜如晦对视一眼之后,他皱着眉头对秦王道:“殿下莫非决意提前动手?”
李世民笑了笑:“正是如此,形势紧迫,我们等不到后日了!”
房玄龄道:“大王适才说过,若是奉敕在城外集结的军士们不能参与,我天策府所能调用之兵不过两府半人而已。与东宫齐府兵力相比起来,相差太过悬殊,兵法云未算胜先算不胜。却不知这般局面下大王胸中能有几成胜算?”
李世民看了看房玄龄,一边负手踱着步子一边点着头道:“玄龄说得不错,兵书上确实是这么说的。然则那毕竟是书上说的,是古人说的,却不是我们现在必须照做的。未算胜而先算不胜,说得不错,可实则无论怎么算,我们在长安的这一仗都是十成的输局,胜算是谈不上的。即使我们五千兵力全部集结,真正对面硬撼也是不成的。所以说这一仗的关键根本不在兵力的多寡,而在于对战机的把握和出手的速度。傅奕这道表章上得委实太不是时候了,惹动了父皇的怒气还在其次,问题的关键在这封奏章重新引来了父皇对我西府的注意。适才我想过好多遍了,父皇是个耳根子极软的人。若是拖延些时日,多找上几个朝廷重臣慢慢进言,父皇也就能慢慢淡忘了此事。然而问题恰恰在于此,我们实实拖延不起。父皇是一代开天辟地的雄略之主,纵使玄龄文采风流,恐怕也极难指望能靠一份表章就安抚住他老人家。如今的局面就是这样,若要让父皇不再盯着我们,就得找一件事情来引开他的注意力。而急切之间,又难以寻得这样的事情,不得已,我们此次只有行险一搏了!”
他扭过头来冷冷一笑:“我不写什么申辩表章,我此刻就去两仪殿觐见父皇,当面向他老人家陈词诉冤。你们在府中只管准备,只要今夜我能活着回转,明日凌晨,也就是大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我们就让整个长安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