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就要回去了,既然回来了,不来打招呼,到底不像话,妈咪恐怕也会怪我没有礼貌。”晚宴正式开始,吴晓慈照例上去致辞,只是致辞时魂不守舍,词不达意,观众给予宽容掌声。高洁跟着一起鼓掌,她全然没把高潓怀疑审视的眼光放在心上。
在她刻意起身上洗手间时,她以为高潓会尾随而至,没想到将她堵在冷僻无人走廊处的竟是吴晓慈。吴晓慈带那一脸楚楚可怜表情,问她:“洁洁,你——想要干什么?”高洁反而笑出来,“我回来看看生了我的爸爸,有问题吗?
”吴晓慈连忙摇手,“不,洁洁,我没有这个意思。你爸爸,包括我,照顾你,都是应该的。事实上这些年,你爸爸一直在联系你妈咪,可是她一直回避我们,一直不同意你爸爸去看你。一直,一直到她去世,她都没有通知过你爸爸。
你爸爸联系不上她后,才查到她去世的消息的。”高洁的脸色连同眼色一齐冷下来,“那又怎样?”吴晓慈走近她想要握住她的手,被她避开,“洁洁,你一定会怪我,怪你爸爸。你全部都怪我吧,不要怪你爸爸,他——他很爱你的。
我当年——并不想——取代你妈咪。”她说着说着,泫然欲泣,这样的年纪还有这样我见犹怜的风姿。高洁想到了母亲,母亲经受那样大的病痛,从来都不曾如此露出可怜相来。她的敌意张扬到对方有所感应,有所害怕,她的心就更为坚硬一分。
高洁笑道:“你同我讲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好像我回来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我只是回来看看爸爸而已,过几天就走了,不会影响你们的生活。”吴晓慈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高洁继续笑道:“当然,我也不会拒绝爸爸要分点什么财产给我。
”吴晓慈立刻诚恳说:“那是你应得应分的,潓潓和浩浩都不应该和你抢的。”她话音堪落,高潓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妈咪,你在这里说什么呢?”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高洁面前,一张娇俏面孔摆足精英强势,那并不同于她同她母亲倾诉相思时候的小女儿情态,而是有所戒备的,有所审慎的。
她说:“妈咪背负一辈子心理债并不好过,但是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爱情不再,就该放手。我们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体谅父母的选择。”高洁往前一步,离高潓更近一步,“刚才,我还以为你并不欢迎我回来,没有想到你的想法这么成熟。
你说的道理很对,希望你自己也能有这一份体谅。”高潓狐疑地盯着高洁,“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高洁观察着高潓,想着,原来高海遗传的基因里带有一份灵敏心思,能对接收得讯息迅速做出判断。她凭借这些判断,开始部署了她的进攻。
高潓也凭借这些判断,体会到了潜在的危险。而且,高海的孩子们,还有一份两面派的本事,耍狠撒娇,切换自如。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不管有多恨,也不能否认彼此的相像。也正因为相像,高洁才更笃定。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她希望她们对她产生不安,不安的人就不会得到安宁和快乐。
她对高潓说:“我不想同你们在我上洗手间的路上翻出家族旧账,这没意思。我过两天就走了,我们一家——”她着重在“一家”上,“好好吃顿告别饭吧。”这一顿宴席,高洁吃得游刃有余,畅快之极。他们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他们又知道她一定想做些什么。
她只需要存在,就能令到那一家美满的四口人心怀歉疚、怀疑、微愤、不安,就能稍解她累积至今的孤独、幽怨、愤恨、痛苦。高洁再同那一家人道别的时候都是带着笑容的。高海仍在挽留她,“好好考虑留在台湾的事情。”高洁果断地回答:“你不用为我费心了,我还是在对岸生活比较习惯,我从小就在那里,所有的生活行为都在那里养成。
这里对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故乡。”高海脸色明显忧虑,他双鬓苍白,脸色一忧虑就更显得老态和无力。吴晓慈扶着他,也颇显忧虑之色。高潓则锁着眉头一直看着高洁,唯独高浩,友善地同高洁挥手告别。洁身自爱(23)高洁回到家中,脱掉武装起来的小礼服,上网订了回程的机票,在凌晨之前,她看到了高氏一家五口的照片挂上了当地论坛被人八卦。
她关掉网页,打开Jewel CAD软件,专心做一个设计。她用白色水沫玉为材,设计出一只似犬非犬,似狼非狼的形体。她想起那人总喜欢用鼻子来嗅她,不由一笑。高海在高洁离开台湾前,几次约饭,都被高洁拒绝,没有特别找借口,就是直截了当说没有空。
高海并不勉强她,只是提出最后送她去机场的要求。高洁说:“是早上五点的航班。”高海说:“我两点到你家里接你。”高洁差一点冲口问出“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家里”,好在忍住了,她忍不住的是最终还是点了头。同父亲在机场离别时,她已没有什么特殊的心情。
高海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她淡淡地笑笑,“不用。”高海还想说什么,她已起身,“我要去安检了。”她同样头也没回,当然更没有同她的父亲道别。她在飞机上拿了一份当日报纸,翻到娱乐版,看到了他们一家五口在晚宴上的照片。
记者写道“大牌制片人神秘长女现身”,并且对高海第一段婚姻八卦了一番,翻出来的那些往事,她从小就大致了解过一些。自己的外公是一个小证券商,母亲亦算口含金匙出身的富户之女,后来是下嫁给家道中落的父亲。八卦新闻中极尽渲染之能事,讲高海凭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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