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可怜,会想要揉揉她的发,忍不住心生怜惜。或许他的探寻目光被她察觉,也感到太过沉默有欠礼貌,江湖清清喉咙想要讲话,徐斯正巧也同时开口,两人都没听清对方在讲什么。徐斯复问一句:“你刚才说什么?”江湖说:“徐先生,希望你好好做小红马这个牌子,我爸爸生前一直看好童装市场的。
”前所未有地,徐斯萌生了无缘无故的心虚,由此而词穷,想了半天只能答上“我会的”这句干巴巴的客套话。他想,她心底到底是存着这样的心事,她清醒地明白了,不论是自由马也好,小红马也罢,之于她而言俱已成灰。这个疮疤才是她坚持争取腾跃的动力,现在能够对着他这么个她完全有理由诉诸委屈和愤怒的人平静地讲了出来,已经表明了她要重新开始的决心。
难为她一介孤女承受这么多,锻造出这么一份气量。徐斯几乎要敬佩她。心中时而翻滚的万种苦涩,也唯有江湖自知。她又无言,默默把头扭过去,看车窗外路侧的灯火。这时车子上了南浦大桥,夜色下的黄浦江上传来模糊的鸣笛,听着像是呜咽,月亮如钩,挂在巍峨的桥塔之上。
月落乌啼霜满天,徐斯选择保持车内静谧气氛,就怕真的霜满天上。就这样一路无事地过了江,他把车停在了陆家嘴的地铁站口,下了车,对江湖说了声“谢谢”。看他提着纸袋离去,江湖才换回到驾驶位上,又往那头看一眼,徐斯已经进了地铁站。
很难想象开惯跑车的徐斯会去坐地铁。江湖摇摇头,原路折返回去。第二天徐斯上了飞机,抓紧时间补眠,隐隐约约听到坐在身边同行的洪姨同母亲讲了讲腾跃的事情。“腾跃未必不是一只潜力股。做江湖的这盘生意完全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厂子做好了,徐风自然受益,届时转手多份收益。做得不好了,江湖自己的投资自负盈亏,卖了设备和牌子,我们的损失也能收回来,还能多收一队人才。”虽然是洪蝶讲出来的,正正是徐斯对江湖这盘生意的看法,也是他最后决定同江湖合作的其中一个原因,可是乍听入耳内,还是觉着颇为惊心。
徐斯暗中睁开眼睛瞅了婶婶好几眼。婶婶一如既往地光鲜亮丽,皮肤好得看不出年龄。这么一个丽人儿比年轻她几十岁的江湖还要风采翩然。尤其当断处,能比男人更加坚决。母亲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江旗胜如果不是心肌梗塞,讲不定能渡过此劫,哪会给徐斯这种后生小辈捡了便宜?
他的女儿我有印象,年轻人想做些事情,能互惠互利的话,助一把也不会费多大工夫。”显然,是赞同了洪蝶的意见。徐斯继而又闭上眼睛,母亲被婶婶说服总是好事一桩,免了自己许多口舌。他在北京的时候,上海方面关于腾跃事务的处理由集团法务部和财务部主持,他同时暗示了任冰多多关注此事。
任冰得令,不多问是非,尽责把一总情况向徐斯如实汇报。为江湖打头阵的正是跟随江湖进入腾跃的岳杉。她真不愧也是江旗胜身边的人,专业素养不容小觑,同徐风办理手续的便是她,同时她还把腾跃的财务制度好好地清理了一番。
至于江湖,倒是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念及此,徐斯竟然开始期待看到江湖在腾跃会有怎样的一番表现了。Chapter 05 披荆斩棘做人有三碗面最难吃:体面、场面、情面。头等人,有本事,没脾气;二等人,有本事,有脾气;末等人,没本事,大脾气。
徐斯回到上海的第二个礼拜,才得空亲自去了一趟腾跃。成为腾跃的控股方以后,他还没有在厂内正式亮相过。一来,忙于徐风饮料华北市场的事务和小红马项目的筹建;二来,他是有心的,想江湖一定也不太希望他过分干预腾跃的内政。
这个女孩一定同她父亲有一样霸道的本性。他并不想将自己和江湖的关系从之前的剑拔弩张转变成另一种形式的剑拔弩张。所以他在这天去腾跃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但是没想到会还没见到江湖,就碰巧亲眼目睹了一场小小的对峙。
就在腾跃的车间里,往日老在徐斯面前涎着脸的裴志远,当着乌压压一群工人的面沉住面孔青筋暴跳,厉声喝道:“老刘,你在厂里做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规矩?吃完中饭不好好休息,在这里斗地主像什么样子?”刚走到车间门口的徐斯见状,不动声色地停在车间门口旁观。
裴志远对面站的那个正是他开口指责的人。那人有张油光水滑的胖脸,天生眯眯眼,像极了弥勒佛,所以看不出他是在笑,还是没笑。江湖就站在裴志远的身边,一身白T恤破洞仔裤,下头一双腾跃的红线胶底鞋。徐斯第一眼看过去,差点把她当成了工厂里的打工妹。
她正微微皱牢眉头盯着自己的舅舅。她身后站着个一脸惊惊惶惶的中年瘸子。人全部齐了。徐斯一个一个扫过来,对照裴志远刚才的话和江湖曾经的介绍,便知“弥勒佛”应该就是刘军,瘸子是刘军的徒弟张盛。刘军听了裴志远的话用袖子揩一揩嘴,笑眯眯讲:“我的老厂长,这有啥大不了的?
你还不是炒股票?你是大赌,我们就小小地放松放松,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再说,这不是给我们江总经理出难题吗?她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会误会大家的。”几句话好像是笑言笑语,但没有给裴志远留分毫面子,无怪乎他气得脸上青白一片。
江湖仍是什么话也不说。裴志远气得直发抖,指着刘军吼,“你来劳资科把账算清楚,明天不用来了。”围观的工人哄然。裴志远讲完就背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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