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预订,只能点老板指定的套餐。于是以“潮”和“小资”自居的媒体人趋之若鹜。她选择此间是有根有据的。江湖把车开入料理店对面的地产大厦地下车库,停好车出来,身边缓缓开过一辆白色黑篷的兰博基尼,车身流线必然是精彩的,她艳羡地看了好几眼。
她从前撒娇撒痴要父亲买一辆兰博基尼送给她。父亲乐呵呵先讲了两个笑话,然后正色讲:“一辆跑车可抵一间中小型厂一年的销售额,开着太炫耀了,国内这样的路况开着更加没必要,连我都只开别克君威。”兰博基尼在隔着她红色保时捷的旁边找好了位置,停稳了。
车门一开,下来的是徐斯。他着一身黑色西服,沉稳又不失庄重。江湖突然想起周立波的清口,于是笑出了声,问:“你怎么没开敞篷?”徐斯看她巧笑倩兮,就晓得她又有俏皮话要嘲他两三句,于是顺了她的意思讲:“今晚既没星星又没月亮,开敞篷干吗?
”他迟她半步,和她一起走出去,在她身后把她的打扮看清楚。大小姐今天穿着异常低调,改行要当修女了?江湖眨一下眼睛,“我想起两个笑话。有个乡镇厂的厂长买了辆兰博基尼敞篷车,和厂长夫人开着去逛马路,不巧半路上下了雨,结果呢,他们的工人看到兰博基尼又开回来了,敞篷却没有关上,厂长夫人就在车里撑了把天堂伞。
”徐斯随和地笑笑,说:“我没带天堂伞,不过还好,我试车的时候第一个学的就是怎么开关这个敞篷。”他想,她不刺他几句大约心里是不会舒服的,但又很想成全她这番小快乐,于是又问:“第二个笑话呢?”于是江湖又说:“前年金融风暴刚起来,迪拜有很多人破产,有人交不起私家车的相关税费,就把兰博基尼丢在马路上再去报失。
生财有道的中国人把车子捡了回去,锯成两半,当废铁运回国,然后再拼装起来,一点点痕迹都不露,继续卖给中国的富人。”他们已经走到地面上,凉风习习,徐斯发觉自己嘴角上扬。他在她的面前,真不能太过高调,那总能激起她的好胜心。
徐斯把食指摆在唇前,做个噤声姿势,“难得托人把车从迪拜运了回来,你要是声张出去,明天海关得办我走私罪了。”江湖笑得很快活。徐斯有男人适当的大度和幽默感,还有灵敏的反应力。他并不是笑话里徒有其表的富人。
她把实际的想法告诉他,“今天和媒体吃饭,是想借他们的喉舌,把腾跃的新动作和新实力呐喊一下。”徐斯问:“原来的计划提前了?”他记性很好,还记得她当初的proposal里写好的媒体推广计划,也记得她原定计划中的执行时间没有这么早。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为了应对当下的窘境,不得不拉徐斯出来狐假虎威。他一向是媒体关注的对象,同记者们私交又好,近日又得势得很。所以她才需要让媒体为她来壮一壮声势,告诉世人腾跃是徐斯投资的新事业,让那些跟红顶白的人见到风好转个舵。
想到这里,江湖流露一丝谢意,又半藏几分真心,讲:“是的,不得已把计划提前了。要麻烦老板了。”徐斯可以体会江湖感谢的意思,她现在有难处,但又不肯全盘吐露,还以为在他的面前能隐藏几分,可是眉宇之间的微愁出卖了她。
这样子真叫人怜惜,徐斯差一点把手抚上她的脸颊。幸亏已到餐厅门口。进入包厢,徐斯又看似不经意地瞥一眼江湖今日的打扮。这个女孩,能把细节也做得这么有心机。有心机绝不是贬义,有时候细节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包房里的媒体人都已经到了,俱为本城有名有姓的时尚媒体的女主编和美女记者。
这一总媒体女强人对穿着打扮都很有一套,也大多有着姣好的面貌和身材。她们来吃饭,也是来斗靓。所以江湖让位,把自己扮作教导主任,做鲜亮颜色后头的幕布。徐斯知道她为什么请的全是女人,恐怕这也是今日自己被请来列席的原因之一。
美女们一见他,都热情地过来打招呼,一时半会倒把江湖冷落了。徐斯同人寒暄,心思却在江湖身上。她正把一位年近五十的娱乐媒体老总唤作“姐姐”,那位女士平素同洪蝶平辈论交。穿日式厨服的服务生送上第一贯鲔鱼寿司。
徐斯坦然在江湖身边的空位坐下。鱼肉很新鲜,醋饭微温,入口即化。身边的江湖同他人谈起米兰秋季新装。第二贯是鲭鱼寿司,非常有嚼劲。江湖用闲聊口吻告诉大家同徐斯这边的合作内容。与洪姨平辈论交的长辈诧异,问徐斯:“徐斯,你不是投资了童装吗?
”徐斯在寿司上淋了些酱油,说:“遇到好的项目当然不能错过。”第三贯是黄鳍鱼寿司,第四贯是鱿鱼寿司。在席的一位主编不爱黄鳍鱼,江湖把自己的鱿鱼寿司换给了她。她们一边吃一边聊。主编在做选题,叫做“潮人新时尚”。
江湖说:“我们正准备做个鞋子的手绘大赛,就在大学里组织比赛,会有奖品和奖金。”徐斯微笑,“这个活动还能兼做慈善,捐助贫困生,学生会的人和校领导会比较起劲。”他亲自为那位主编斟满清酒。主编面上红了一红。
已经有人声称是个不错的主意。第五贯上来的是新鲜的甜虾,色泽艳丽,大家叫好。有记者建议,“说起来,最近送选东京电影节的那部电影是用了腾跃鞋做道具的,你们何不找他们一起宣传?”江湖好笑地望望徐斯,他当作没看见。
因为正好接下来的第六贯是他喜欢的海胆,甜而不浓郁,应该可以称为清甜吧。她略带嘲讽的戏谑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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